暂停的蜂鸣声尖锐而悠长，像是强行割裂了现实与梦境。
费城第一联合中心球馆内，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浪潮被暂时摁下，但空气里涌动的电流却愈发暴躁，仿佛随时会引燃一场更大的爆炸。
76人队的替补席。
死寂。
与场馆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那个刚刚走下场的35号背影上。
穆托姆博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纯粹的震惊，他下意识地摇著头，嘴里用家乡话反复念叨著什么，没人听得懂，但那语气，分明是在说“神迹”。
其他替补球员，则像是第一次认识林恩。
他们的眼神里混杂着敬畏、困惑，以及一丝源于同行的嫉妒。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在训练中除了投篮一无是处的华裔小子，身体里究竟藏着一个怎样的怪物？
他没有咆哮，没有布置战术，只是死死地盯着林恩。那眼神，像是在解剖一个前所未见的生物。他执教生涯数十年，见过乔丹的飞翔，见过魔术师的传球，也见过伯德的垃圾话。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荒谬，如此不讲道理的投篮。
两次。
在几乎相同的位置。
用同样的方式。
篮球甚至没有一丝触碰篮筐的欲望。
这不是运气。
这是一种颠覆他篮球认知的绝对法则。
艾弗森是最后一个走回替补席的。
他的胸膛依旧在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球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副伤痕累累却精悍无比的躯体。
他没有去喝水，没有理会递上毛巾的助教。
艾弗森径直走到了林恩面前。
周围的队友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整个费城，整个世界，都在看着他们的王。
艾弗森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林恩的脸。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两个字。
“你是谁？”
这个问题，问的不是名字。
问的是，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从哪里来？为什么你能做到这种事？
林恩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迎著艾弗森那如火焰般燃烧的目光，平静地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他才开口回答。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一个能把球投进的人。
一句话，让艾弗森所有的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
在分差只剩2分的现在，在球队濒临绝境的此刻，还有什么比“能把球投进”更重要？
艾弗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眼中的惊疑、荒谬、震撼，最终沉淀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他看不懂林恩，但他看懂了比分牌。
“小子”穆托姆博走了过来，蒲扇般的大手在林恩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发出“砰砰”的闷响，“干得漂亮！”
这一刻，这位刚果大山才真正接纳了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
林恩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众人，投向了球场的另一端。
步行者队的替补席。
主教练“微笑刺客”托马斯早已没有了笑容。
他铁青著脸，几乎是指著战术板上一个草草画出的35号人形，冲着他的球员们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