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冰魄棺炸裂的巨响,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地下洞窟久久回荡。冰晶碎片如刀刃般四散激射,打在黑金骨骼垒砌的墙壁上,发出“咄咄”的声响,嵌入其中。那凛冽的冰蓝光芒,带着净化与锋锐的气息,将密室中原本浓郁的阴森鬼气都冲淡了不少。
冰棺碎片中心,那道缓缓坐起的绿影,成为了此刻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关银屏(贞儿)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清澈如寒潭,又深邃如夜空,此刻,潭水与夜空深处,是翻涌的岩浆,是嘶吼的雷霆,是无尽的悲恸与焚天的怒火。这怒火,并非炽热,而是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凝聚的刀锋,能冻结灵魂,亦能斩断一切。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是长年冰封与魂魄受损的苍白,但这苍白,却衬得那双眼眸中的火焰更加灼目。残破的绿袍裹着她纤瘦却挺拔的身躯,仿佛狂风暴雨中傲然屹立的青松。她坐在破碎的冰棺基座上,周身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种内敛到极致、却又锋利到令人不敢逼视的“意”。
刀意。
纯粹、凛冽、宁折不弯、浩气长存的刀意。这刀意,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源自其父武圣关羽那顶天立地、忠义无双的傲骨与传承。此刻,这刀意在她体内苏醒,化作一柄无形的、却真实不虚的“刀”,悬于心头,映于眸中。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近在咫尺、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周仓身上。那目光触碰的刹那,冰山般的眼眸剧烈颤抖了一下,仿佛有巨大的裂痕蔓延开来,无尽的悲伤与痛楚汹涌而出,几乎要将那冰冷的怒火都淹没。她看到周仓后背那狰狞的、被噬魂幽影阴影触手刺入的伤口,看到伤口周围迅速蔓延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阴影,正疯狂吞噬着他的生机与魂魄。她看到周仓染血的脸庞,苍白如纸,嘴角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弧度。
“周大哥”
一声低唤,轻如蚊蚋,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带着泣血般的痛楚。冰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禁锢。铜雀台的囚禁,冰棺中的挣扎,魂魄被炼化的痛苦,以及眼前这男人,这总是沉默寡言、却用生命守护在她身前的男人,每一次奋不顾身的相救,每一次深情的凝望,每一次绝望中的呼唤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汇聚成滔天巨浪,冲击着她的神魂。
是了,他是周仓。她的周大哥。为了她,独闯龙潭虎穴,血战铜雀台,如今更是命悬一线。
悲伤几乎要将她撕裂,但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愤怒,冰冷的、足以冻结九幽的愤怒!这愤怒,冲破了悲伤的桎梏,与血脉中苏醒的刀意,彻底融合!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密室中剩余的几人。
惊怒交加、鬼气翻腾的曹丕。阴冷诡异、如同毒蛇般静立一旁的幽冥左使。疯狂嘶鸣、试图摆脱幽冥右使纠缠、贪婪目光依旧锁定周仓与自己的噬魂幽影。以及,面色苍白、手持骷髅法杖、惊疑不定的幽冥右使。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曹丕那张模糊、却散发着邪恶皇道气息的脸上。
“曹——丕——!”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有之前的虚弱与颤抖,只有斩钉截铁的杀意与审判。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锋锐的刀气,切割着空气,也切割着在场所有鬼物的神魂。
“你,囚我父女魂魄,炼我忠义之魂,伤我至亲之人” 关银屏一字一顿,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锐,“今日,我纵魂飞魄散,亦要斩你于此,以慰我父在天之灵,以报周大哥血仇!”
话音未落,她身下破碎的冰棺基座轰然炸开,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青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