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内,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疲惫而凝重的面孔。关羽、周仓、廖化三人围坐火旁,身上血迹斑斑,甲胄破损。洞外,残存的士卒们默默包扎伤口,舔舐悲痛,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麦城突围,虽侥幸成功,但代价惨重。关羽身边仅剩百余骑亲卫,皆是伤痕累累,粮草辎重尽失。周仓带来的百名尖刀精锐,折损三十七人,余者人人带伤。廖化所部亦是伤亡过半。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荆州大势已去,退路茫茫。
“云长兄,伤势如何?”周仓撕下衣襟,蘸水清理着关羽臂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箭创,关切地问道。关羽面色苍白,气息虽依旧沉凝,但眉宇间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已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
“皮肉之伤,无碍。”关羽微微摇头,丹凤眼望向跳动的火焰,声音沙哑,“只可惜……随某出生入死的数千儿郎,皆葬身麦城……关某……愧对他们!”言罢,虎目微红,重重一拳砸在地上。
廖化递过水囊,沉声道:“关将军不必过于自责。孙权背信,吕蒙狡诈,非战之罪。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将军在,他日必能重整旗鼓,报此血仇!”
周仓点头附和:“元俭兄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东吴军虽暂退,但必不甘心,定会派兵搜山。曹仁在北,亦不会坐视。需尽快决定去向。”
关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悲愤,目光恢复锐利:“二位将军有何高见?”
周仓与廖化对视一眼,周仓开口道:“眼下有三条路。其一,向西,入益州投奔皇叔。然蜀道艰难,路途遥远,沿途皆有曹军、东吴乃至刘璋部曲关卡,我等残兵,恐难通过。”
“其二,向北,突破曹军防线,退回我卧牛山。我山寨虽小,但险峻可守,粮草尚足,可暂作安身立命之所,徐图后计。”
“其三,向东或向南,化整为零,潜入荆南或江东,隐匿行踪,以待天时。然风险极大,且将军目标显着,恐难隐匿。”
关羽沉吟片刻,决然道:“益州路远,且大哥(刘备)新至,根基未稳,某携败军前往,徒增负担,亦损大哥威名。隐匿蛰伏,非关某所为!唯有北归卧牛山,据险而守,方可牵制曹、孙,为大哥在蜀中发展争取时日!”
周仓心中一定,关羽选择北归,正合他意。卧牛山虽险,但有关羽这尊大神坐镇,无疑将实力暴增,更能吸引荆州抗曹力量来投。
“好!既然云长兄决意北归,周某必竭尽全力,护送将军返回山寨!”周仓抱拳道。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耽搁。稍作休整,处理伤口,补充干粮(猎取些野味)后,便立刻启程。这支不足三百人的残兵,在周仓和廖化这两名地头蛇的带领下,钻入莽莽荆山,向着西北方向的卧牛山迂回前进。
路途艰险,更胜来时。不仅要翻山越岭,躲避东吴、曹军的搜捕队,更要时刻提防山中毒虫猛兽和险恶地形。关羽伤势不轻,又心忧荆州局势,郁结于心,身体状况并不乐观。周仓和廖化轮流在前开路,悉心照料。
这一日,队伍行至一处名为“断魂崖”的险要之地。两侧峭壁如削,中间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栈道,下临万丈深渊,云雾缭绕。
“此地险要,大家小心,鱼贯而行!”周仓提醒道,亲自在前探路。他灵识全开,仔细探查着栈道每一寸地方。
队伍小心翼翼,依次踏上栈道。行至中段,异变陡生!
“咔嚓!”一声脆响,周仓脚下的一块岩石突然松动崩塌!他反应极快,身形一扭,堪堪稳住,但跟在他身后的一名关羽亲卫却收势不及,惊叫一声,向深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