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之行的最后一程,他们转向东北,奔赴黄海之滨的另一座古城——海州。
此地“倚山傍海”,素有“东海名郡”之称,是陇海铁路的东端起点,也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与陆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连接点之一。
车子在高速上奔驰,右侧是连绵的云台山脉,左侧远方已可瞥见湛蓝的海平面。山海相接的气势,与之前广阔的平原湿地又自不同。
他们入住连云区海边的一家酒店,房间阳台直面大海。这里的海,与胶澳的都市化海湾、北望岛的澄澈自由、盐渎湿地外的平浅滩涂都不同。
海水颜色是深沉的蓝,岸边多礁石,远处有岛屿耸峙(东西连岛),海浪拍岸之声更有力,海风中也带着更浓烈的、未经修饰的海洋气息。
“山海之城,气势果然不凡。”娄晓娥远眺着云雾缭绕的云台山主峰。
第一站,他们便去探访那座与《西游记》渊源极深的花果山。
山不在高,但怪石嶙峋,植被茂盛,水帘洞、娲遗石、七十二洞等景点,无不附会着孙悟空的神话传说。游人如织,充满童趣与想象。
“吴先生是淮安人,离此不远。他将这座滨海的仙山,写进了不朽的神魔小说。”叶潇男站在水帘洞前,笑道,“这或许也是江淮文化浪漫想象力的一种体现?在如此厚重现实的土地上,依然能孕育出天马行空的奇幻世界。”
攀登至玉女峰,俯瞰东方,港口巨轮如豆,大海无垠,确实有“恍如仙境”之感。秦京茹拍下了山海港城交融的壮丽全景。
下午,他们重点参观了连云港港口。这里是新亚欧大陆桥的东方桥头堡,巨大的货柜码头一眼望不到边,龙门吊林立,远洋货轮进出繁忙。
参观港区展览馆,那条横贯中国、直达欧洲的铁路线示意图,清淅展现了这座城市在“一带一路”中的关键位置。
“从古代海上丝路的重要泊地,到近代陇海铁路的终点,再到今天陆海联运的枢钮,”索菲亚对物流和地理格局非常敏锐,“这里始终是连接内陆与海洋、中国与世界的关键节点之一。它的命运,与‘信道’、‘开放’紧密相连。”
他们又驱车沿海滨大道行驶,看了造型独特的连云港老街(复原),感受近代开埠后的中西建筑混杂风格;在羊山岛的礁石上看惊涛拍岸;在渔湾体验海蚀地貌的奇诡。
“这里兼具山的硬朗与海的潦阔,”王冰冰总结,“地理气质比盐渎更‘硬’,港口经济色彩更浓。是一种进取的、外向的、带着海腥味的活力。”
傍晚,他们当然要品尝最生猛的海鲜。就在码头附近的排档,刚下船的皮皮虾、梭子蟹、对虾、各种贝类,简单的清蒸或辣炒,鲜甜肥美到极致。
就着啤酒,吹着海风,看着港口灯火与海上星光连成一片,畅快淋漓。
席间,大家回顾此次苏北之行。
“从彭城的楚汉雄风、历史轫性,”秦淮茹梳理着脉络,“到淮阴的运河命脉、伟人精神;再到盐渎的煮海记忆、湿地新生;最后到这海州的山海形胜、丝路新篇……苏北展现的,是一幅远比想象中丰富、立体、充满力量的画卷。”
“它不只有‘穷’和‘土’的片面标签,”何雨水认真地说,“它有深厚的历史,有艰难的抗争(对黄河、对贫困),有伟大的灵魂,有壮丽的自然,更有充满希望的未来。我感觉,这里的‘人’,特别实在,也特别有劲头。”
娄晓娥点头:“是的。如果说江南文化是‘文人化’的、‘精细化’的,那么苏北文化,或许更接近‘平民化’的、‘生存化’的基底。它更直接地面对生存挑战(水患、战乱、盐硷),也因此锤炼出更质朴、更坚韧、更务实、也更乐观的精神气质。
这种气质,与江南的雅致精巧互为补充,共同构成了江苏乃至更大范围中华文明的完整性格。”
叶潇男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