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不敢再多问,忙应声:“喏。”他垂眸看着地上皱成一团的纸条,隐约能瞥见上面几行扭曲的字迹,只觉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
秽魔窟内,终年不见天日,潮湿的石壁上渗着墨绿色的粘液,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臭混合的刺鼻气味。正中央立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玄铁柱,锁链如毒蛇般缠绕其上,一端死死嵌进柱身,另一端则穿透了男人的手腕、脚踝与腰腹,将他牢牢锁在柱上。靳肆寒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却依旧能从他偶尔抬眼的瞬间,窥见眼底翻涌的怨毒。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康雍璟一身玄色龙袍踏入这污秽之地,衣摆扫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站在靳肆寒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被铁链缚住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靳肆寒,你倒是好本事,身在这不见天日的秽魔窟,竟还能递纸条到朕的龙渊殿。”
靳肆寒缓缓抬起头,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诡异的笑,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的脆响:“陛下说笑了,不过是走了点旁门左道罢了。”他顿了顿,目光淬了毒般落在康雍璟脸上,“倒是不知,你的小女儿——哦不对,如今该称万鬼妖王的澹台凝霜,她自娘胎带出来的毒,近来可有复发?”
康雍璟的眼神骤然凌厉如刀,靳肆寒却像没看见一般,继续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那毒若是发作,萧夙朝怕是要心疼得疯魔吧?如此正好,也能替我儿慕容临渊报了仇。”
“放肆!”康雍璟厉声呵斥,“朕的女儿只有令颐,与澹台凝霜毫无干系!且你伤她分毫,就不怕萧夙朝脱困后,提剑斩了你,连这天道都要掀翻?慕容临渊是你儿子不错,但澹台凝霜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儿,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靳肆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石窟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陛下何必自欺欺人?幽冥谷弱水冰棺里躺着的,是康令颐而非澹台凝霜,这话没说错吧?”他抬眼直视着康雍璟,“倒是不知,那位借腹而生的澹台凝霜,可把秦媛沂与康令颐,还给陛下了?”
康雍璟的手猛地攥紧,指骨泛白,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见一个人。”靳肆寒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澹台霖——澹台凝霜万年前的生身父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找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整整万年,当年亲眼看见澹台凝霜坠鼎,澹台霖恨不能掀了九重天,毁了那诛魔弩。你可知他的女儿受了十世轮回之苦,世世不得善终?这里面,可少不了陛下的‘功劳’。”
靳肆寒的目光像毒蛇般缠上康雍璟:“若让澹台霖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女儿,如今伤得这般重……你说,他会不会提着剑,踏平你这康铧皇宫?”
锁链再次发出刺耳的声响,靳肆寒微微前倾身体,尽管被铁链束缚着,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蔓延:“陛下,你说呢?”
康雍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这秽魔窟冻结。席昭捧着鞭子的手微微收紧,知道一场狂风暴雨,怕是在所难免了。
靳肆寒看着康雍璟骤变的脸色,干裂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寒意:“哦,倒忘了告诉你件事。”
他顿了顿,锁链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在潮湿的空气里撞出细碎的响:“澹台岳,那青云宗说一不二的摄政王,你总该听过吧?他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正是澹台霖的亲儿子,澹台凝霜一母同胞的弟弟。”
康雍璟的瞳孔骤然收缩,靳肆寒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用那沙哑的嗓音往下说,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当年澹台霖将一双儿女托付给殇雪酒时,曾跪下来求她护姐弟二人周全。可你呢?”
他忽然拔高了声音,锁链“哗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