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流星沿着那纯白秩序光束强行开辟的临时通道,逆溯而上,以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的速度疾驰。周遭并非熟悉的星空,而是光怪陆离、由无数冰冷数据流和绝对几何图形构成的管道内壁。磅礴而精纯的秩序之力,如同高压水银,无休止地冲击、挤压着包裹顾离三人的暗色混沌奇点,试图将这不容于既定规则的“异常变量”彻底排斥、分解、同化。
顾离全力维系着混沌奇点的稳定,周身暗红与墨黑交织的混沌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灭流转,如同最精密的解码器,不断解析、适应、乃至尝试反向侵蚀这纯粹到极致的秩序环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越是靠近通道的尽头,那源自“秩序之源”本体的力量就越是磅礴浩瀚,其中蕴含的那种要将万事万物都纳入其定义框架的“格式化”意志也越发凛冽森然。若非他本质特殊,乃是混沌意志的显化,恐怕早已在这等力量的冲刷下彻底崩解,成为这冰冷秩序结构中的一个固化符号。
白小小紧紧依偎在顾离怀中,小脸微微发白。这无处不在、试图将她的一切特质——无论是外神本质还是与顾离的羁绊——都强行归类、束缚的秩序之力,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极其不适。她周身自然流淌的微弱银芒(属于原初外神的本质)与周遭环境产生着细微却持续不断的排斥反应,如同水与油般难以相容,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被顾离以神通缩小、纳入奇点内部庇护的苏沐雨,感受更为直观而恐怖。她感觉自己仿佛正被投入一个巨大无比、冰冷运行、毫无情感的机械神灵的心脏深处,每一次通道的延伸,都像是向着最终审判迈近一步,无边的压力让她灵魂颤栗,意识在毁灭的边缘徘徊。
不知在这规则扭曲的通道中穿行了多久,或许仅是瞬息,又或许已历永恒。
前方的“管道”尽头,豁然开朗!
混沌奇点猛地冲出了秩序通道,闯入了一个……难以用言语精确描述的奇异所在。
这里并非想象中炽热狂暴的恒星内部,而是一个存在于太阳核心的、由纯粹法则与海量信息流直接构成的抽象空间。无边无际,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前后之别。脚下(如果还存在“脚下”这一概念的话)是如同绝对镜面般光滑、其上不断流淌着亿万计复杂符文和冰冷数据的“地面”;头顶上方,则是无数条粗大无比、闪烁着非自然冷光的法则锁链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笼罩了整个视野的、森严无比的巨网,散发出禁锢一切的绝对气息。
而这片法则空间的绝对中心,悬浮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精密运转、不断变换组合的几何晶体环绕拱卫的纯白光球。它如同一个拥有生命的心脏,在以某种恒定的、冰冷的节奏缓缓脉动着,每一次舒张与收缩,都散发出维系整个太阳系“秩序囚笼”正常运转的磅礴力量。那道之前与顾离对抗、试图格式化虚空的冰冷意志,其源头,正是这个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纯白光球!
这里,就是“净化序列”设立于此方太阳系实验场的监察站核心控制中枢——“秩序之源”!
然而,顾离那蕴含着混沌感知的目光,在扫过这庞大秩序造物的瞬间,就被其旁边一个极其突兀、极不协调的存在牢牢吸引。
那是一道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血管或丑陋裂痕般的污秽印记,深深地、甚至是粗暴地嵌入在纯白光球那看似完美无瑕的外壳之上,并且如同根系般,恶毒地向着光球的内部延伸!这道印记在不断扭曲、蠕动,散发出与周围纯粹、冰冷、绝对的秩序气息截然相反的,充满了贪婪、吞噬与原始混乱欲望的噬界者气息!它就像一个寄生在神圣机械心脏上的恶性肿瘤,正持续不断地汲取着“秩序之源”的力量,并释放出黑暗的污染能量,顽固地侵蚀、干扰着光球的精密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