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喧嚣依旧,青玉并未过多停留,而是拐入侧旁一条稍微清静些的巷道,寻了家门面颇大、装饰也颇为考究的客栈走了进去。
客栈门口悬挂着驼铃纹样的招牌,进出的客人多是些行商打扮、气息不弱的修士,或是衣着体面的凡人商贾。
显然,这是一家专为中上层旅人提供服务的客栈。
要了一间清净的上房,缴纳了灵石后,青玉被一名小厮引至三楼。
房间宽敞,陈设虽不如那酒楼奢华,却也干净整洁,桌椅床榻皆是上好的硬木,窗明几净,隔绝街面噪音的简单阵法运转良好。
略作安顿,青玉便唤来方才引路的小厮,递过去一小块碎银,问道:“小哥,我初来火罗城,对本地风物颇感兴趣。
不知城中可有售卖书籍、尤其是有关于竺殷洲各地风土人情、历史典故之类书籍的书肆?最好是有些年头、存货齐全的老店。”
小厮接过碎银,脸上笑容更盛,略一思索便道:“仙师问对人了!若说老字号、书卷齐全的书肆,咱们火罗城当属南城老街的‘博闻斋’为首。
那家店开了有百多年了,店主是个老学究,铺子里什么杂书都有,听说还有些祖上载下来的孤本残卷呢!就是……位置偏了些,在南城老巷深处,门脸也不大起眼。”
“无妨,偏些正好清静。多谢小哥。”青玉点点头,记下了店名与大概方位。
离开客栈,青玉不疾不徐地朝着南城走去。
越往南,街道越是狭窄,房屋也越发低矮陈旧,环境也越脏乱。
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幽深曲折、地面石板都被磨得光滑的老巷,青玉终于在一处墙角生着青笞、屋檐下挂着褪色旧布幌子的地方,看到了“博闻斋”三个古朴的墨字匾额。
门面果然不大,两扇木门半掩着,露出里面略显昏暗的光线和堆积如山的书籍轮廓。
推门而入,一股更浓郁的陈年书卷气扑面而来。
店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大,但空间被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沉重木制书架塞得满满当当,只留下狭窄的过道。
书架上、地上、甚至墙角,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册、卷轴、竹简、兽皮,有些捆扎整齐,有些则散乱堆积,落满了灰尘。
光线从高处几扇狭小的气窗透入,映出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中年人,正伏在一张堆满书籍纸张的木案后,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用一支秃笔小心翼翼地修补着一本破损严重的古籍。
听到门响,他头也没抬,只含糊地说了一声:“随便看,书价都在扉页或封底,自取自放。”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久不与人多言的滞涩感。
青玉也不在意,开始在狭窄的书架过道间穿行,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
书的确很多,种类繁杂,有手抄的话本小说、地方志怪、山水游记、医药偏方、农事节气、工匠技艺、甚至还有一些粗浅的武功秘籍和残缺的、明显是假货的“修仙功法”。
他耐心地查找着,希望能找到系统记载竺殷洲历史沿革、地理变迁、世家源流、或者相对客观详实的风物志之类的书籍。
然而,翻找了近半个时辰,所见多是些零散的游记、道听途说的轶闻、或是明显带有夸张演绎色彩的地方传说。
严谨的、成体系的历史地理类着作寥寥无几,即便有,也多是只涉及一城一地、且年代久远、记载简略模糊的抄本。
店主似乎终于修补完了一页,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才注意到店里这位身材魁悟、气度不凡的客人已经在书架间徘徊了许久。
他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了青玉几眼,迟疑了一下,开口道:“这位……客官,看您找了许久,可是想寻什么特定的书?”
青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店主,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