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野被两名村民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返回七里屯的路上。左腿的伤口每一次落地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但他紧咬着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口中的那枚“能量密钥”紧贴着上颚,冰凉依旧,但之前那瞬间涌入体内的奇异暖流和力量感,却仿佛烙印般留在了他的感知深处。
这东西,绝不仅仅是钥匙那么简单。
村口的景象比离开时更加狼藉,路障被彻底摧毁,地上散落着弹壳和斑驳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一些胆大的村民正在民兵的组织下清理现场,救治伤员,看到陆沉野等人回来,纷纷投来复杂难言的目光——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毕竟,这滔天的祸事,终究是因这两个外来者而起。
“直接去李伯家!”带头民兵对搀扶陆沉野的村民说道,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
一行人穿过寂静而压抑的村中小路,来到了李伯那栋相对独立的土坯房前。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油灯光。
“李伯!我们回来了!那位同志也救回来了!”柱子一直焦急地等在门口,见到众人,尤其是浑身是血的陆沉野,吓了一跳,连忙朝屋里喊道。
李伯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他看到陆沉野的惨状,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凝重,但没有多问,立刻侧身:“快扶进来!”
陆沉野被扶进屋内,放在那张之前林晚宁躺过的木板床上。他第一时间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急切地看向李伯,声音嘶哑:“晚宁……她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虎魄参吊住了她一口气。”李伯沉声道,示意柱子去端些热水来,“但她伤得太重,失血过多,感染引发的高烧还没退,需要更好的药和持续的救治。”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检查陆沉野腿上的伤口。
看到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饶是李伯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伤……必须立刻清理缝合,否则这条腿就废了!”
陆沉野仿佛感觉不到腿上的疼痛,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林晚宁身上。“她在哪儿?我要见她。”
李伯看了他一眼,读懂了他眼中的固执和担忧,叹了口气,对柱子使了个眼色。柱子会意,再次挪开墙角的米缸,露出了地窖入口。
“她在下面。你动作轻点,别惊扰了她。”李伯说道,同时开始准备处理陆沉野伤口所需的工具和药粉。
陆沉野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李伯按住。“你先顾好你自己!你现在这个样子,下去又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陆沉野因为情绪激动,口中一直紧含着的“能量密钥”薄片,不小心被他吞咽的动作带动,滑落到了喉咙附近!他下意识地咳嗽了一声,那薄片竟然顺势被他吐了出来,掉落在床铺上!
就在薄片脱离他口腔的瞬间,异变再次发生!
那枚一直冰凉的薄片,在接触到这间屋子内残留的、属于林晚宁的微弱气息和血迹后,其表面那些微观符号,竟然再次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而且这一次,光芒不再是一闪而逝,而是如同呼吸般,稳定而柔和地明灭起来!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温暖的奇异能量波动,以薄片为中心,如同涟漪般缓缓荡漾开来!
这波动似乎带有某种特定的频率,穿透了地板,传入了下方阴暗的地窖之中!
地窖内,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林晚宁,在这股奇异能量波动的笼罩下,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她苍白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发出几个更加清晰的音节:
“……妈妈……坐标……藏……小心……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