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丁无精打采地倚在门洞阴影里,眼神空洞,对进出之人几乎不闻不问。
而进出城门的百姓,更是少得可怜。
稀稀落落几个人,多是老弱妇孺,个个面带菜色,行色匆匆,眼神中充满了警剔与麻木,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不敢在城外多做片刻停留。
整个城门局域,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寂静,与记忆中人声鼎沸,商旅络绎的县城景象截然不同。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两人默不作声,随着那零星的人流,踏入了南宁县城。
刚一进城。
一股远比城外更加浓郁,更加具象化的荒凉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原本应该开门迎客的商铺,十有七八都紧闭着大门,门板上落着厚厚的灰尘,有些甚至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空荡荡,积满蛛网的货架。
仅有的几家还在勉强营业的铺子,也是门可罗雀,掌柜的趴在柜台上,一副昏昏欲睡,了无生趣的模样。
青石铺就的街道许久未曾打扫,落叶与垃圾堆积在角落,散发出淡淡的霉腐气味。
偶尔有行人走过,也是低着头,步履飞快,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仿佛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一些巷口屋檐下,蜷缩着衣衫褴楼的乞丐,眼神呆滞地望着天空,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昔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繁华县城,如今竟如同一座被遗弃的鬼城。
看着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一切,孟言巍只觉得胸口象是被一块巨石堵住,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愤怒和茫然交织的情绪在他心底翻涌。
云松子仙风道骨的脸上,此刻也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面色难看至极。
他游历天下,见多识广,但也为眼前这骤然的衰败感到心惊。
这才过去多久?
记忆中那个虽不算富庶,但也算安居乐业的云州,怎会沦落至如此地步?
这片土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变故?
就在师徒二人心绪沉重,驻足观望之际,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那是一位老妇人,满头杂乱如枯草的白发,衣衫褴缕,沾满污渍。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
眼框深陷,眼珠浑浊无神,竟是已经哭瞎了”
她伸出干枯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摸索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反复询问道:“贵人行行好,看到我的孙女了吗?看到我的丫丫了吗?”
她似乎察觉到面前有人,更加急切地描述着,仿佛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她,她今年刚满十二岁,这么高穿着件红色的,带补丁的小褂子,扎着两个羊角辫。
眼晴很大,很亮,象她娘,她很乖的,从不乱跑。
但,但那天那天我就转身去灶膛添了把柴火,她就在院子里玩就不见了啊!我的丫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