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半圆轨迹,齐林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整空调出风口车载导航显示距离灵隐寺还有二十分钟车程,窗外暂未下雨,但空气变得沉重起来,行人走的急促,乌云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
“你说的预感是指类似的灾难么?”齐林趁红绿灯路口停下时问道。
“我说不准,只是某种意外要发生的感觉。”林雀低着头,纤细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有点象‘彼得一机灵”,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齐林沉默了一瞬,觉得心头有些压抑,前方跳了绿灯,车流如百川汇聚,滚滚向前。
“方姓的班首——不行,还是查无此人。”林雀沉吟片刻,大脑飞速转动,“你说会不会是张晋理解有误啊?也许那人就是方丈,所以姓方?”
“我虽然不懂寺庙里的职位,不过方丈和班首明显不一样吧。”
林雀调出审讯记录,“可是,一个右耳畸形的僧人,听起来真象武侠小说里的角色。”
齐林警了眼后视镜,打开转向灯变道:
“我觉得张晋没理由撒谎。”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拍打在底盘上发出闷响。
“这也算是男生的第六感?”林雀歪过头,“你们可才刚认识不久,而且他是个刚刚落网的罪犯。”
“审讯时你不在场,不然的话你可能也会有类似的感觉。”齐林轻声道,“和他的罪行无关,心死之人和将死之人一样,都是其言也善的。”
“这样啊。”林雀继续沉思,“无所谓啦,只要你坚持自己的感觉就好—-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们微阳科技到底在里面担任着什么类型的角色?”
“什么叫我们微阳科技我已经辞职了。”齐林无奈的撇了撇嘴角,“就算抛除玄学上的难题,那副含有纳米级导能材料的面也不是寺庙能做出来的吧?我记得微阳也投资过加工厂和实验室之类的,有生产面的基础在。”
“哇你这么一说,再结合从徐磊那截获的寺庙红绸-微阳就差把“我是坏蛋”写自已的脸上了。”林雀微微后仰靠在座椅上:
“还有,我们查了寺庙近三个月的香客记录,确实有异常增长,估计中间也有媒介公司的推波助澜吧?”
两人似乎同步的叹了口气。
这种感觉实在是有些压抑,他们分明能从串联的蛛丝马迹中推导出线索,但总碍于没有实际证据,以及现实社会的锁,无从下手。
办案与做事皆要摆事实,讲依据。可在异能的多样性和不合理性面前,最难的也是讲依据。
若对方是个体还好,偏偏又是龙头企业那样的庞然大物,动辄牵一发而动全身。
齐林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仪表盘上的时间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距离寺庙闭园还有两个多小时,恰逢此时,导航响起端庄的女声:
“前方五十米后右转,直行两百米,抵达目的地。”
车辆开启转向灯,驶了个弯,朱红门头的古寺已经嘉立在高楼之间,牌匾黑底鎏金反射的光有些刺眼。
“要不你别进去了?”齐林尤豫了一下,“你不是想吃章鱼烧么?在外面买了等我我自己进寺里找找人就行。”
“嘿?你真以为我来这里是吃东西的啊?”林雀毗牙,“不都说了我有预感么。”
“就是因为你有预感。”车辆逐渐靠近那座盘踞在城市中的古老巨兽,一把把车倒进停车位:
“尽量不要再用你的能力了。”
“哎?”
林雀的睫毛微微一抖,眼晴里象水波一样荡开。
怎么会有人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