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傩面”齐林轻声重复,咀嚼这句话的意思。
最开始,面原本就是自古流传的传统工艺,每一处落笔,每一刀雕刻都出自匠人巧夺天工的手。
如今“人造面”反而成了让人心头一凛的词,听起来真象一场黑色幽默。
“这种技术我们可以实现么?”齐林斟酌问道。
钱三通轻叹:
“这次连世才也就是研究部的负责人,去第六分局开会,讨论的便是关于人造面的进展。”
齐林心头微震。
“能追踪到生产来源吗?”
“在尝试,不过希望不大。”钱三通抱着手臂,隔着单向玻璃看向里面的张晋,“还是得顺藤摸瓜,从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入手。”
“岐啦咕啦——”
审讯室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刺耳声响,齐林看到张晋突然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镜面。
理论上来说他并看不到外面,但齐林总有种感觉,那双眼晴正在看着自己。
周明辉把一杯水推到张晋面前,纸杯在桌面上划出湿漉漉的痕迹,张晋的视线跟着水珠移动,喉结滚动两下却没伸手:
“我要和之前那个抓我的人讲话。”
“抓你的人?我不就是?”周明辉笑道。
“你—”张晋尤豫了片刻,“肯定不是你,你嗓子太尖了,跟鸭子似的。”
周明辉:“”
他猛拍一下桌子,“继续交代!不要扯其他有的没的。”
“能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了。”他低垂着头,象是被抽掉了脊梁。
“你想问什么?”
齐林干净的嗓音突然在审讯室内响起。
他在与钱三通交换了一下眼神后,拿来了耳麦,决定主动与张晋展开交流。
张晋猛的抬头,看向墙角的播音设备,面色带着尤豫,以及一丝渴望。
“我就一个问题——”他舔了舔嘴唇,“你当时说,包工头就在楼下等我,拿着现金“是真是假?”
齐林微微一顿。
这很明显是一个缓兵之计,也是一个谎言-他未曾预料到对方会问这种问题,会对一句虚假到极致的话依旧充满希望。
“—抱,是谎言,我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到相关负责人。”
如今张晋已经捉拿归案,交代问题也还算配合,犯不上再用谎言继续欺瞒对方。
“哈——”张晋先是一呆,随即低低的笑了,“果然——是我多问了—””
“是我多问了啊!我就是活该!我就是活该!”
他突然发狂一样挣扎,银色的手划破了他手腕上的表皮,流下深深的血痕。
但失去了面的力量,这一切只是徒劳。
几人静默不语,看着他癫狂,看着他放弃,最后看着他失心落魄。
关于张晋的文档,齐林也浅浅的看过了一眼,这人学历意外的还不错,是国内某211
毕业的硕士研究生,同时上有老下有小,家庭生活也算幸福美满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其中曲折可见一斑。
也许因为那场重病,也许因为工作上的变化,又或者是多场意外相互交错,把一个原本普通满足的人逐渐逼上了绝路。
但我们要对此施以怎样的心态呢?齐林简单的想过这个问题。
那就是,可怜悯,但不可原谅。
错事永远都是错事,不会因为有着卑微的,复杂的理由而变成对的,在他因为自身凄惨遭遇而持人质逼迫社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