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在大火中燃成了灰烬。
而后,灰烬布满天空,徐徐飘落,如黑色的幕布拉开往昔的画卷。
逼仄,昏暗,潮湿,实验室内的强光不再。
自己面前竟然是一条积水的巷子,往外看去,沥青路面蒸腾着暑气,远处cbd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将整条巷子染成血色。
齐林惬惬的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可这不是幻觉,他甚至能闻到垃圾堆的腐臭,听见苍蝇的嗡鸣,后颈渗出的汗珠顺看脊背滑落。
“还有三百份传单,阿山,你照顾好妈,我发完就回来。”
听到声音,齐林猛的回头,看到糊在窗户上的报纸,报纸上的发行日期清淅可见。
这是1999年的夏天,蝉鸣撕开潮湿的空气,一切尚未开始,亦还未到来。
“哎呀。”
破旧的铁门缓缓推开,一个穿褪色pol0衫的年轻人抱着纸箱走出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成。
齐林如临大敌,后退一步,却发现对方的视线中仿佛丝毫没有自己的存在。
即使隔着二十年时光,齐林仍一眼认出了那张脸年轻时的江震霆。
没有如今年会照片上的意气风发,更没有那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只有被生活打磨出的深深疲惫。
这是齐林猛的反应了过来。
遗物的形成条件,来源于时间的沉淀,更来源于其中所蕴含的强烈执念。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处于遗物相关的记忆中?
“咳咳。”
咳嗽声在屋内响起,明明很轻微的声音,却好象要咳进自己心里似的。
“没事。”江震霆弯腰把纸箱放在生锈的自行车后座,动作很轻,里面摇晃着一枚红色的印章,“李老板答应结上个月的款了,我顺路去盖章拿一下钱。”
“真能要到么?”里面传来一道儒雅的男声。
“你别管。”江震霆冷声低叱,旋即跨上自行车,摇摇晃晃的骑出逼仄的小巷。
突然,齐林听到了脚步声,望向铁门中。
面色有些稚嫩的青年走了出来,转头望向江震霆离开的方向,一半夕阳落在他的脸上,将另一边归拢于黑暗。
这一狭窄的,宛如下水道般的世界里,只剩尽头那一道瘦削的天光。
画面突然加速模糊,像被快进的录像带,等景象再度清淅时,场景切换成某间简陋的办公室,热浪闷着潮气仿佛蒸笼,头顶的风扇吱吱呀呀发出濒死般的呻吟声。
“李总,我们签过合同的,不按合同约定的走?”
齐林看到江震霆正在接电话,捏着老式话筒的指节隐隐发白。
电话那头传来歉意的笑声:
“小江啊,蓝光gg的报价比你低三成,大家也都是为了公司利益考虑。”
“公布的方案我看了,和我们的几乎一模一样。”江震霆再也忍不住,猛地捶向桌面,搪瓷缸里的茶水溅出来,“我怀疑流程中有标书泄露的问题。”
“你有证据吗?”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逗笑了,反问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短短的几句话,齐林便明白了。
无论在哪个行业,“公平”往往是卡死追梦者的第一道关卡。
齐林看着江震霆颓然坐回椅子,手指插进头发里,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两张照片:一张是病榻上的老妇人,另一张是个面色温和的年轻人,面容与江震霆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书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