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城那场酣畅淋漓的大雪,在肆虐了两天两夜后,终于意兴阑珊地停了下来。天空放晴,久违的太阳露出苍白的面孔,将清冷的光辉洒向被厚厚积雪覆盖的银装世界。气温并未因放晴而回升,反而因融雪吸热,变得更加酷寒,呵气成冰,滴水成凌。
军营里,得益于林晚昭主导的“冬衣改良运动”,将士们总算能挺直腰板在严寒中活动,冻伤减员的情况得到了有效控制。但伙食方面,依旧是老问题。库存的风干羊肉和有限的腌菜、杂粮,即便在林晚昭巧手烹制下花样翻新,也架不住天天吃、顿顿见。将士们肚子里缺油水,嘴里淡出鸟,眼神里对“新鲜玩意儿”的渴望,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晚昭自己也愁。她能变着法子处理那些硬邦邦的肉干和有限的食材,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新的蛋白质来源,长期下去,将士们的体质和士气都会受到影响。她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能想办法在营房里发点豆芽?或者……抓几只老鼠?(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恶寒地拍飞了。
就在这食材匮乏、众人望“肉”兴叹之际,转机意外地出现了。
这日,一队外出巡逻侦查的斥候,顶着凛冽寒风,踏着齐膝深的积雪,在朔风城西北方向约二十里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早已冰封的湖泊。斥候队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他注意到湖面某些区域的冰层颜色与别处略有不同,隐约能看到冰层下似乎有深色的影子缓慢游动。他大着胆子,用随身携带的破甲锥在冰层较薄处凿开一个小洞,凑近一看,顿时惊喜交加——冰层之下,清澈的湖水中,竟有肥硕的鱼群在游弋!而且数量不少!
这消息被斥候队长当成重要军情,火速报回了朔风城。
当消息传到辎重营,传到正对着几块风干羊肉发愁如何“创新”的林晚昭耳朵里时,她先是愣了三秒,随即猛地从炕上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鱼?!活的鱼?!在冰湖里?!我的老天爷!这是天上掉馅饼……不对,是掉鲜鱼了啊!”
她立刻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直奔中军大帐,连斗篷都忘了披。守在帐外的亲兵见她头发凌乱、满脸通红(冻的加激动的)、眼睛放光地冲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差点拔刀。
“侯爷!侯爷!大喜事!天大的喜事!”林晚昭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隔着帐门就喊了起来。
顾昭之正在与几位将领商议防务,闻声皱了皱眉。墨砚走出来,看到林晚昭这副模样,也是讶异:“林姑娘,何事如此惊慌?”
“鱼!湖里有鱼!好多好多鱼!”林晚昭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斥候大哥发现的!冰层下面!咱们有鲜鱼吃了!”
帐内的顾昭之和将领们自然也听到了斥候的回报,但见林晚昭如此激动,都不禁有些莞尔。顾昭之示意她进来说话。
林晚昭冲进大帐,也顾不上看还有其他将领在,对着顾昭之就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侯爷!机会难得啊!那冰湖里的鱼,肯定又肥又美!咱们可以去凿冰捕鱼!给将士们改善伙食!鱼汤!烤鱼!炖鱼!鱼脍!我的天,想想都要流口水了!这可是补充体力、增强营养的宝贝啊!”
一位姓王的将领捋着胡子,沉吟道:“林师傅所言甚是。只是……那湖泊离城二十里,又在野外,万一蛮族游骑出没……”
林晚昭立刻道:“咱们可以多派些兵马护卫!速去速回!就在冰层厚实安全的地方凿洞!只捕一天,不,半天!能捕多少是多少!总比没有强啊!” 她眼巴巴地看着顾昭之,那小眼神,充满了渴望和祈求,仿佛不让她去捕鱼就是扼杀了全军的希望。
顾昭之看着她那恨不得立刻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