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踩着草尖回到营地时,天光正往下沉。
刚才还斜斜铺在坡上的影子,这会儿缩成一小团,紧紧贴在脚边。陈宇默抬手抹了把额头,没出汗,但皮肤上那层晒后的微热已经退了,风一吹,有点凉。
夏初冉把背包带往上提了提,没说话,只朝帐篷方向扫了一眼——那顶歪塌的帐篷还在原地,主杆斜靠青石,帐布半卷着,像一张没合拢的嘴。
何晴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咕噜噜滚进草丛,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空了大半的水壶,拧开盖子晃了晃,只剩底下一小汪水晃荡。
柳如烟站在帐篷东侧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抱着一捆枯枝,发梢被风吹得贴在颈侧。她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把枯枝往怀里拢了拢,脚步没停,径直走到营地北角,把柴堆轻轻放在地上。
陈宇默蹲下,伸手摸了摸帐篷主杆底部的卡扣。塑料扣有点松,他用拇指按了按,咔哒一声,勉强咬合。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先收拾东西。”
夏初冉应了一声,从背包里掏出防潮垫,抖开铺在地上。垫子是银灰色的,反光面朝上,刚铺平,天色就又暗了一分,反光弱了,像蒙了层薄雾。
何晴没动,坐在刚才那块平石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又捡起一根手腕粗的枯枝,开始削。刀刃刮过木头,发出沙沙声,短促、干涩,一下一下,节奏很快。
陈宇默走过去,把散在地上的绳索一根根收拢,打了个活结,顺手塞进工具袋侧袋。他弯腰时,后颈绷出一道线,喉结上下动了动,没喝水,但咽了一下。
“火堆位置定了吗?”夏初冉问,声音不高,也没回头,手指正压着防潮垫一角,把它往土里按实。
“定在帐篷东南角。”陈宇默答,“离帐布两米,再加块石头围边。”
“行。”她点点头,把垫子四角都压好,起身时顺手从包里抽出两块折叠好的薄毯,摊开,叠在垫子上。
柳如烟没说话,转身又往灌木丛那边走,这次走得更快,肩膀微耸,脚步轻而急。她回来时,怀里又多了半抱枯枝,发尾沾了点草屑,她抬手拨了一下,没拨掉。
何晴削完一根,换了一根,刀尖在木头上顿了顿:“喂,咱们真不点火?”
“等天全黑再点。”陈宇默说,“现在还能看清,省点火柴。”
“哦。”她应着,刀没停,只是削得更用力了些,木屑飞起来,落在她膝盖上。
陈宇默绕到帐篷南侧,蹲下检查地钉。两颗钉子还插在土里,歪斜着,钉帽被蹭掉一层漆。他伸手拔出来,重新选了位置,用锤子敲进去。锤子落下时,声音比白天闷,像砸在湿土上。
夏初冉蹲在他旁边,递过一根新绳:“这个结实些。”
他接过来,绕过主杆底座,打了个双环结,拉紧。绳子绷直后,帐篷布微微鼓起一点,但主杆还是斜的。
“要不要再试一次?”她问。
陈宇默看着那根歪杆,没立刻答。他伸手扶了扶,杆子晃了晃,没立住。他松开手,站起身:“先放着。”
何晴忽然抬头:“你们听没听见什么?”
三人都静了一下。
风还在吹,草叶沙沙响,远处有鸟叫,一声,又一声,短促,接着没了。
“没听见。”夏初冉说。
“我也没。”柳如烟轻声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何晴眨眨眼,把小刀插回刀鞘,往石头上一靠:“那可能是我耳朵饿出幻听了。”
陈宇默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只说:“水还有多少?”
“我剩一口。”何晴晃了晃壶。
“我还有半壶。”夏初冉拧开盖子,倒了一小口含着,没咽,舌尖压着水,慢慢化开。
柳如烟没说话,只把手伸进背包侧袋,摸出一个扁扁的铝制水壶,拧开,仰头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放下时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