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晴右脚刚抬起来,那截枯枝就撞上了她小臂外侧。
不是划,是直接蹭过去,像用砂纸磨了一下。
她“嘶”了一声,脚步顿住,左手立刻按上去。
陈宇默听见声音,回头就看见她皱着眉,指缝里渗出一点红。
“怎么了?”
“树枝。”她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一道两寸长的口子,皮翻着,血珠正往外冒,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裤脚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陈宇默没多问,蹲下就把背包卸下来,拉开主袋拉链,手往里一掏——节目组发的急救包在最上面,灰蓝色布面,印着台标,边角有点毛。
他扯开搭扣,掀开盖子:三片独立包装的消毒棉片,两块小纱布,一卷窄胶带,五张贴创可贴,还有一小瓶生理盐水。
“先冲一下。”他说着,拧开盐水瓶盖,倒了一点在掌心,又沾湿一片棉片,轻轻按在伤口边上。
何晴没躲,但吸了口气,肩膀绷紧了点。
“疼就喊出来,我听着。”陈宇默低头擦着,动作放得更慢,“这棉片比你上次点的外卖还凉。”
她扯了下嘴角:“你这比喻,比导演念错我名字还离谱。”
“那我换一个。”他把旧棉片扔进空塑料袋里,又撕开一片新的,“这树枝,比你上回嫌我煮泡面太咸时翻的白眼还狠。”
她笑出声,肩膀松下来,呼吸也平了些。
陈宇默趁机把纱布铺开,叠成小方块,垫在伤口上,再用胶带绕两圈固定。胶带有点粘,他手指小心避开破皮处,只贴在完好的皮肤上。
“好了。”他收好急救包,把布袋从侧扣解下来,重新系紧,“今天不找了。”
何晴低头看了眼包扎好的小臂,纱布边缘整齐,胶带没歪,贴得服帖。
“行。”她说,“反正咱也没找到几颗果子。”
“果子没找着,倒是给你找了个新纹身。”他把枯枝塞回口袋,顺手扶了下她肘弯,“走吧,回去。”
她没拒绝,顺势把重心往他那边偏了点。
两人转身往回走。
草比来时更蔫了,被踩过的地方塌下去,留下浅浅的印子。陈宇默走在前面,枯枝换到右手,时不时往前探一探,拨开横出来的细枝或低垂的草茎。
何晴跟在他左后半步,左手虚搭在右小臂上,没碰纱布,只是护着。
阳光还是亮,但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草尖来回晃,沙沙响。
她帽檐压得低,只露出眼睛和鼻尖,说话时声音不大:“你这包扎手艺,比你搭帐篷强。”
“那必须的。”他头也不回,“帐篷是玄学,包扎是物理。”
“物理?”她挑眉。
“对,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侧头看她一眼,“比如你疼,我就不能笑太大声。”
她哼了一声,没接话,但嘴角往上提了提。
路不好走,地上土硬,坑洼不少。陈宇默放慢脚步,每落一脚都先试稳了才迈下一步。有次她左脚踩进一个小凹,鞋底陷进去半寸,他立刻伸手虚托了下她手腕,等她站稳才松开。
“谢了。”她说。
“别谢,我怕你下次夸我,说‘比节目组配的防晒霜还靠谱’。”
她笑出声,这次没忍,声音清亮,在草丛里传开一点。
风又大了些,卷起几片干草叶,贴着地面打转。陈宇默抬脚踢开一片,叶子飞出去老远,落在一丛矮灌木根部。
何晴盯着那片叶子,忽然说:“其实刚才那一蹭,没那么疼。”
“哦?”他没停步。
“就是吓了一跳。”她顿了顿,“像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下肩膀。”
“那下次我拍之前,先喊一声‘报告’。”
“不用。”她摇头,“你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