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恢复了正常,舞台上的气氛也跟着稳了下来。那台打卡机再没响过,屏幕黑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四人站在原地,手里的东西都收好了,谁也没先开口。
评委那边翻本子的声音停了。
男评委抬起头,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看着他们四个说:“刚才的表演,我重新看一遍记录,有些话得再说一次。”
陈宇默站直了些,手指轻轻碰了下胸前口袋,稿纸还在。
“陈宇默,”男评委点了他的名字,“你这次的段子不是光讲笑话。节奏有变化,情绪也有铺垫。那个关于打卡机吓关机的梗,开头是笑点,结尾又成了符号,它代表的是人在系统里的无力感。这种设计,是有创作意识的表现。”
他顿了一下,“这不是堆热梗,是你在用热梗写故事。”
旁边女评委接话:“而且你的语言松弛,不抢拍也不拖沓。以前你上台像在赶时间,现在知道什么时候该慢下来,让观众自己品。这个进步很大。”
陈宇默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低头把稿纸折了个角,小心塞进内袋。
女评委转头看向夏初冉:“你也是。这首歌的难度不在音高,在呼吸控制。跳舞的时候换气容易乱,但你今天每一句都压住了节拍。副歌那段旋转,动作幅度不小,声音却一点没飘,说明你在动的时候脑子是清醒的。”
她翻开笔记:“更难得的是,你没有为了稳定而牺牲表现力。甩披肩那个动作,时机卡得很准,既完成了视觉转换,又没打断演唱流程。这是经过反复打磨的结果。”
夏初冉挺了挺背,眼神亮了一些,手指悄悄握了下拳,又松开。
年轻评委这时看向何晴:“你的扇子,我注意到了。开合的节奏和音乐重拍对上了,不是单纯炫技。特别是三连转之后的那个定格,身体停住,扇面还在晃,残影留在空中,那一秒的画面很有张力。”
他笑了笑:“而且你用了弹簧结构,让扇子能自动弹开。这不只是道具升级,是你在想办法让舞蹈多一层表达。传统舞者用手控扇,你是让机械参与表演。这种想法,少见。”
何晴听着,把扇子合拢,举到胸前轻点了一下,像是回应,也像是对自己说:值了。
最后三人一起看向柳如烟。
男评委说:“你这段朗诵,从安静到激烈,跨度很大。但你没有靠音量去撑场面。书房那段,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送出来了。走到街头灯区时,语气变了,但不是突然炸开,是一步步逼上去的。”
他停了两秒:“最关键是法庭那段。你说‘你们拿规则压人’的时候,右手抬起来,指向我们这边。那一刻你不是在演,你是在质问。但我们三个都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你说得对。”
女评委补充:“情绪爆发时最难的是收住。很多人一激动就破音、抢拍、忘词。你没有。到最后一个字落地,气息才放完。这种控制力,不是练出来的,是理解到位了才能做到的。”
柳如烟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清楚。她微微点头,没说话,但肩膀松了下来。
年轻评委看着他们四个,忽然笑了:“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一次,你们不再是一个个轮流上场的人,而是真的像一支队伍了?”
没人接话。
但他们心里都明白。
之前几次彩排,每个人都在守自己的段落,生怕出错。这次不一样。陈宇默说完转身时,能看到夏初冉已经在侧幕准备;夏初冉唱到高音前那半秒,何晴已经把手伸向扇柄;何晴定格结束,柳如烟的脚步正好踩在音乐空拍上。
他们之间有了呼吸感。
男评委合上本子,敲了两下桌面:“我再说一遍,这次不一样了。不是技术上的提升,是你们开始懂得用表演传递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