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上，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杨教授被雪莉杨和张起灵一左一右搀着，老爷子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守序者在他身上留下的后遗症不小，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爸，您慢点。”雪莉杨眼圈还是红的，“咱们不着急。”
沈惊鸿走在最前面，麒麟剑已经收回剑鞘，但剑身还在微微震动。他能感觉到，整座昆仑山都在发生某种变化——不是守序者的结界，而是更本质的东西。
王凯旋凑过来，压低声音：“惊鸿，刚才天上那个大眼睛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古神。”沈惊鸿言简意赅。
“神？”王凯旋咂咂嘴，“看着可不怎么友善。”
胡八一接话：“要是友善，也不会被关在门后头了。”
这话让众人都沉默了。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走到半山腰时，他们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青云道长。
老道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煮茶，茶香袅袅，与周围崩塌的雪山格格不入。
“来了？”他慢悠悠地倒茶，“喝口茶再走。”
这次连沈惊鸿都觉得诡异了。昆仑山刚经历巨变，这老道从哪冒出来的？
青云道长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老道我无处不在。”
他递给沈惊鸿一杯茶：“尝尝，新采的雪顶茶。”
沈惊鸿接过茶杯，发现茶水里映出的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那个黄昏世界的景象——巨大的黑影在荒原上游荡，天空中悬浮着无数只眼睛。
“这是”
“古神界。”青云道长抿了口茶，“你刚才差点把它和我们的世界连通。”
沈惊鸿放下茶杯：“你到底是谁？”
“守序者的叛徒。”老道说得轻描淡写，“或者说，清醒者。”
他指着周围崩塌的山体：“守序者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他们告诉我们要维持平衡，实际上是在阻止人类进化。”
杨教授激动起来：“不可能！我研究过古籍，古神确实会毁灭世界！”
“毁灭还是解放？”青云道长反问，“当羊圈里的羊突然能思考了，牧羊人会怎么做？”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老道继续道：“古神不是敌人，他们是造物主。守序者把他们囚禁起来，窃取了世界规则的控制权。”
沈惊鸿想起精绝女王的话：“所以异血者”
“是古神留在人间的血脉。”青云道长点头，“是打开囚笼的钥匙。”
王凯旋挠头：“那咱们到底是该放还是不该放啊？”
“问得好。”老道看向沈惊鸿，“这要问继承人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惊鸿身上。
沈惊鸿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需要更多信息。”
青云道长露出满意的笑容：“明智的选择。”
他站起身，拍拍道袍上的灰尘：“老道我就送到这里了。记住，守序者不会善罢甘休，清道夫也还有残党。前路艰险，好自为之。”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影逐渐淡化，最后消失在一阵清风中。
“这老道”王凯旋嘀咕，“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继续下山的路上，杨教授一直沉默不语。快到山脚时，他突然开口：
“也许他说的是对的。”
众人都看向他。
“我在被控制的时候，看到了一些记忆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