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不日便要调升的年亮工。
年亮工看见八爷庆,弯腰便是浅浅一揖,虽然并无言语上的轻慢,但是从他的动作来看,年亮工在看见四爷和八爷时,在态度举止上,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
庆祺素来敏感,对于这个小细节,自然都悉数收入眼底,只是对此,他只是淡淡弯了弯唇角,恍若不见,转而就伸出手,亲自给年亮工引路,转而便笑着开□:“亮工,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等推门进入书房中,窗影内烛火摇曳,庆祺亲自斟茶,含笑抬手示意年亮工入座,微微感唱开口:“亮工,此番深夜相邀,实因你即将赴川督任,我心中既喜且忧啊。”
“喜的是,以亮工之才具,调度川蜀粮饷、斡旋土司,必能助朝廷一举平定青海;忧的是————此番军务牵扯甚广,粮道漫长,若途中偶有疏漏,恐被有心人借题发挥。”
此刻,庆抬眼,凝视年亮工,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只是很快,他便又恢复成平日里的笑模样,转而亲自上前,将茶盏端于年亮工身前的桌案上,于是就道:“亮工当知,秦粮册数字稍差毫厘,便能落得个贻误军机”的罪名。而今满朝之中,能如亮工一般,让父皇亲自认定夙着勤能者寥寥,我亦是对于亮工多有仰慕,还望兄————行事时多留几分转圜馀地。”
说到这里的时候,庆轻轻将手中茶盏向前一推,转而便再度开口道:“当然,若亮工遇棘手之处,尽管传信给我。陕甘粮台、户部旧属,皆可助兄调转军需粮草辎重。”
“大局安稳,后方稳定,方是父皇所愿,也是我们这些臣属儿子想要看到的。父皇高兴,天下安定,此乃盛世海清河晏之景。”
年亮工微微挑眉,看向这位八皇子庆的目光中,带上一丝若有所思。
说来,旁人不知道,这位八爷难不成还不知道,他是四爷手下的人么?
只是话又说回来,八爷势大,便是再礼贤下士,但象是现在这般低声下气,也是少有的事儿。
只怕————这粮饷一事中,还有人不知道的秘密。
年亮工多精明的人物,此时一想其中的弯弯绕绕,便忍不住明悟其中的道理来。
只怕是————八爷身边亲近之人,有人将手伸向了军饷中——
饶是年亮工胆大心细,此刻也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怎么敢?
这军饷粮草,可是事关藏地平乱一事,若是前线士卒作战,浴血厮杀,偏生还吃不饱饭————
年亮工心中有一股无名火,但是很快,却又消失殆尽,毕竟————朝廷上下,谁不如此?
顶多只是这次八爷身边之人,做的稍微出格了些。
真要说起来,如今九子夺嫡,态势未明,最后鹿死谁手,谁又能明白?
而当今圣上的心思,更是捉摸不透,便是曾经的太子,不也是说废就废么,要是放在过去,谁又能想到,太子————居然也能二废二立。
思及至此,年亮工神色一定,微微颔首,便缓缓开口出声————
“朕惟治藏安边————抚远柔藩————昔第五世达赖喇嘛罗桑嘉措,以慈悲济世,宏扬佛法,广结善缘————赐金册金印,尊为西藏宗教领袖————”
当京中的旨意送到青海时,在场的蒙古世子还有地方将领,包括和康帝之间有密折往来的大皇子和十四皇子,都吃了一惊。
但旋即,便是惊喜。
藏地因五世达赖圆寂后,第巴桑结嘉措秘不发丧、拉藏汗与桑结嘉措的权力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