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英澜在姐姐家吃了晚饭,又仔细清点了要带给秀琴的各个包裹,确认无一遗漏后,才趁着夜色回了父母家。
次日清晨,他便带着沉甸甸的行李与家人的嘱托,登上了前往京市的火车。
与此同时,张英英一早到钢铁厂,就用办公室的电话给秀琴通了信。
秀琴接到电话得知舅舅今天抵达,下午就会到站,心情顿时雀跃起来。
尽管专业课程繁重,她还是特意去找老师调整了下午的实验时间,请了半天假,准备去火车站接舅舅。
室友汪圆见秀琴难得请假,好奇地问了一句。
秀琴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语气轻快地说:“我舅舅来京市看我,今天下午的火车到,我去接他。”
汪圆看到秀琴眼中闪烁的期待光芒,也替她高兴。
她知道秀琴性子沉稳,很少因私事耽误学习,能让她专门请假去接的,一定是她非常重视的人。
自从上次毛衣事件后宿舍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秀琴与李小梅、黄桃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壁垒,三人基本不再交流,甚至刻意错开在宿舍的时间。
秀琴乐得清静,将全部精力投入学习,只是偶尔与汪圆说说话。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刚响,秀琴顾不上吃午饭,匆匆收拾了书包就快步向校门外走去。
她计算着时间,希望能早点到火车站,不让舅舅久等。
巧合的是,李小梅所在的教室正好在秀琴必经之路的楼上。
她刚下楼,一眼就瞥见那个她近日来最为记恨的身影正步履轻快地往校门方向去,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罕见的期待神色。
“奇怪……”李小梅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躲在廊柱后面,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宋秀琴,平时不是泡图书馆就是蹲实验室,让她出去逛个街比登天还难,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跑得这么急……”
联想到上次冲突中秀琴让她和黄桃颜面尽失,李小梅心里一直憋着一股邪火,苦于没有机会报复。
她想都没想就小跑着跟了上去,要是能抓到宋秀琴什么把柄,比如私下里见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或者做了什么违反校规的事……那岂不是就能好好出一口恶气,甚至反过来拿捏住她?
想到这里,李小梅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她确保秀琴没有回头张望,便借着往来人群的掩护,悄悄地跟了上去。
此时的秀琴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家人的喜悦,丝毫没有察觉身后那个般悄然尾随的影子。
她在校门口登上一辆途经火车站的公交车,李小梅心下一喜,也低着头紧跟其后挤上了同一辆车。
正值午饭时间,车上乘客不算太多,但秀琴选择的座位恰好被前方几个高大的乘客挡住视线。
加之李小梅刻意躲在车厢连接处,用报纸半遮着脸,竟一路有惊无险地跟到了火车站。
火车站广场上人流如织,喧嚣鼎沸。
秀琴站在出站口附近,踮着脚尖,紧张又期待地在每一波涌出的人潮中搜寻。
她的目光焦急地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直到那个身形挺拔熟悉的身影,提着大包小包,带着一路风尘出现在视野里。
“舅舅!”
秀琴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地挥动着胳膊。
张英澜循声望来,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出众的外甥女,旅途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他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加快脚步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