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吃完了早饭,张英英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去七爷那边等消息看房,衣角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她侧头一看,秀歌仰着脸,大眼睛里满是兴奋和期待:“妈妈,你不是说爸爸和二姐今天会回来吗?你带我们去接爸爸和二姐好不好?” 她身后,秀书、秀画几个也眼巴巴地望着,显然都盼着能一起去接站。
张英英弯下腰,轻轻摸了摸秀歌细软的头发,柔声解释道:“妈妈上午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必须出去一趟。爸爸和二姐坐火车,没这么早到,估计得下午呢。”
她看着女儿们瞬间垮下来的小脸,保证道,“妈妈答应你们,事情一办完就马上回来,到时候一定带你们去接站,好不好?”
她顿了顿,又认真叮嘱这个最坐不住的小女儿:“不过,万一妈妈事情耽搁了,回来晚一点点,你也要乖乖在家等着,不能自己跑出去乱走,知道吗?爸爸和你二姐有地址,会自己回家的。”
秀歌撅起了小嘴,明显不高兴了,但还是点了点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哦……知道了。”
她松开张英英的衣角,小声嘟囔了一句,“妈妈自从来到这里,每天都好忙,天天都不在家……”
张英英没再搭理她,背上包出门便坐上了前往黑市方向的公交车。
抵达时,正是黑市一天中最热闹的辰光,清晨的货品最新鲜,挤满了挎着篮子采买的家庭主妇和老人,人声混杂着各种食材的气息,显得生机勃勃。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七爷那处僻静的住所,抬手敲了门。
许是来得太早,等了一会儿并无人应门。
张英英也不急躁,索性在周边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转了转,消磨了约莫一个小时的时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再次折返,敲响了那扇门。
这次,门很快从里面被拉开,开门的竟是七爷本人。他见到张英英,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也没像往常那样请她进去,而是反手利落地锁上了门,对张英英简短道:“跟我来。”
张英英心下有些讶异,但也没多问,安静地跟在七爷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街过巷,最后在淮海路一段颇为清静的地段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洋楼前。
光是看到这栋楼的外观,张英英心里就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虽然外墙的涂料因岁月侵蚀显得有些斑驳黯淡,门窗的漆色也有些剥落,流露出几分破败感,但整体的建筑格局、那优雅的拱形窗、以及楼前那一片即便在初春也看得出规模不小的花园,都清晰地彰显着它昔日的风采和气派。
就在这时,一位与七爷年纪相仿、穿着整洁旧棉袍的男人从不远处踱步过来,朝七爷微微点头示意,又打量了张英英一眼。
他掏出钥匙,对七爷道:“老七,来了。”
七爷在一旁介绍道:这位是房主冯真同志,老冯,这是张英英同志。
两人互相招呼,冯真又看向张英英,“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随着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张英英踏入院内,眼前的景象让她更是惊喜。
附属的花园比她从外面估摸的还要宽敞,虽然如今草木疏于打理,显得有些杂乱,但骨架犹在,想象一下稍作修葺,夏夜乘凉、孩子们嬉戏,该是多么惬意。
而冯真已领着他们走向主楼。
步入室内的那一刻,与外观的沧桑形成了鲜明对比,里面保养得相当好。
结实的实木地板虽然旧了,却没有大的损坏,高高的天花板上石膏线脚依旧完整,楼梯的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