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巷子里的丑闻,如同野火般在小镇迅速蔓延,根本压不住。
蒋小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用钱封口、打点关系,将乱搞男女关系扭转为年轻对象情难自禁,这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若是放在一个月前,她或许真能做到。
凭借罗富桂十几年的汇款,她手头宽裕,打点一下街坊里有威望的老人,给居委会和派出所的人塞点好处,再许那韩家一点利益,多半就能将大事化小。
可偏偏!
偏偏她家里遭了那场离奇盗窃,所有现金、存折、值钱物件被扫荡一空。
她现在完全是靠着女儿罗美晴那点微薄的纺织厂工资勉强维持生计,哪里还拿得出钱来打点?
她尝试着去找过居委会主任,话里话外暗示,对方却只是打着官腔:“蒋小玉同志啊,这个事情影响很坏啊,不是我不帮忙,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要相信组织会公正处理的”。
她又硬着头皮去找那晚几个闹得最凶的街坊,想私下说和,对方却阴阳怪气:“哎呦,蒋大姐,您家底那么厚,还用得着求我们?拿出点实在的来呗?” 等她支支吾吾说没钱,对方立刻变脸:“没钱?谁信啊!当初报案时说丢了几千几万的是谁?现在跟我们哭穷?当我们是傻子耍呢?”
更雪上加霜的是,有知情人悄悄透露:“别看蒋小玉家闺女现在跟韩家小子扯不清,以前可是跟河湾村那个农村小子处过对象的!这才多久啊?就换人了?谁知道里头有啥事儿?”
这话一出,更是坐实了罗美晴作风不正、水性杨花的名声。
人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谁还信她是什么正经处对象?
蒋小玉彻底陷入了绝境!
没钱没势,名声扫地,连最后一点狡辩的余地都被堵死了。
眼看舆论愈演愈烈,已经有人嚷嚷着要上报公社,开批判大会了。
恐慌之下,她只能给沪上的罗富桂去了一封加急信,字字泣血,却也暗含了鱼死网破的威胁,若女儿毁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陈年旧事。
罗富桂的回信又快又冷,劈头盖脸将她痛骂一顿,斥责她无能惹祸,但末尾到底指了条明路:“蠢材!火烧眉毛了还哭,立刻去找那男家咬死两个孩子是正经谈对象,年轻冲动犯了错,现在只有一条路,马上结婚。”
“把这事按下去,不然闹开了,流氓罪的帽子扣下来,是要游街甚至吃枪子儿的,他家要是不傻,就知道该怎么做。放低身段,但话要说硬,他家儿子也跑不了!”
这冷酷的指令像一盆冰水,浇得蒋小玉浑身发颤,却也让她从绝望中逼出了一丝孤勇。
她打听到那男青年叫韩卫东,父亲韩福海是镇农机厂的六级钳工,母亲王彩凤在街道缝纫社工作,也算是本分人家。
蒋小玉硬着头皮敲开了韩家的门。
韩家同样笼罩在愁云惨雾之中。
韩福海闷头抽着劣质烟卷,眉头拧成了疙瘩,王彩凤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一见蒋小玉,王彩凤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尖刻:“你来干什么?看看你女儿做的好事,把我家卫东都害惨了。”
蒋小玉心头一刺,却不得不压下火气,扑通一声差点跪下,被韩福海拦住了。
她未语泪先流:“韩大哥,韩大嫂,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家美晴的错,是我没教好女儿,可事到如今,咱们当爹妈的,得想法子救孩子啊。”她压低了声音,带着恐惧,“外面传成什么样了?这耍流氓的名声要是坐实了,咱们两家孩子……这辈子可就……可就全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