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的震颤愈发剧烈,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挣扎。穹顶之上,巨大的石块和泥土簌簌落下,砸在停止运转、布满裂纹的祭坛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支撑结构的呻吟声不绝于耳,仿佛下一刻,这深藏于西苑之下的巨大空间就要彻底崩塌,将一切秘密与生命埋葬。
“咳咳……”朱载堃跪伏在地,又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污血,仪式反噬带来的痛苦几乎撕裂了他的经脉,更让他绝望的是野心的崩塌。他死死盯着仿佛脱胎换骨的青瑶,眼中交织着怨毒、惊惧与一丝不肯熄灭的贪婪。“‘基石’……本王的……基石……”他嘶哑地低语,如同疯魔。
陆离强压下体内因能量冲击而翻腾的气血,玄色斗篷上沾满了灰尘与溅落的石屑。他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朱载堃,目光最终落在青瑶身上,那双冰冷的眸子深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审视。眼前的沈青瑶,不再是那个需要他警告、需要他给予“固魂丹”才能勉强存活的棋子。她周身流淌着一种内敛而浩瀚的气息,宁静却深不可测,手背上那个淡银色的星辰印记,更是散发着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古老韵律。仪式因她而中断,地宫因她而将倾,她……已然成了这场棋局中,最不可控的变数。
“地宫要塌了。”陆离的声音依旧冷静,打破了这濒死空间的凝滞,“必须立刻离开。”
青瑶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却又如臂指使的太阴本源之力,那是一种与之前修炼《太阴导引诀》时截然不同的体验。力量不再仅仅是工具,更像是她身体自然延伸的一部分,心念微动,便能引动周身的月华清辉。她听到了陆离的话,也看到了这空间的末日景象。
她的目光扫过狼藉的祭坛,掠过状若疯魔的朱载堃,最后与陆离审视的目光相遇。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了然。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并未理会朱载堃,这个曾经的“盟友”、实际的阴谋家,已不值得她再投注半分注意力。她转身,面向祭坛后方那来时黑暗、此刻却被她周身月华微微照亮的通道。那里,是獬豸神兽引领她找到“星殒之核”的地方,也是此刻唯一的生路。
“吼!”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咆哮,并非来自通道,而是来自他们头顶上方,那正在不断崩塌的穹顶方向!
紧接着,上方传来一声更为剧烈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以蛮横无比的力量,强行撕裂了地层!
“轰——!!!”
穹顶某处猛地破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刺眼的、并非自然形成的金色光柱,如同天罚之剑,骤然从破口处贯入,瞬间驱散了地宫中弥漫的阴寒与尘埃!光柱中,蕴含着纯正、刚猛、堂皇浩大的龙虎之气,与这邪异祭坛残留的气息格格不入,更与青瑶身上的太阴之力形成微妙的对峙与平衡。
金光敛去,露出了破口处的景象。
那里,赫然站立着数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着明黄色常服,并未戴冠,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深沉的威仪,正是当今天子——朱瞻基!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当看到停止运转、崩裂的祭坛,以及跪地吐血的平阳郡王朱载堃时,他眼中寒光一闪。而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周身笼罩月华、气质大变的青瑶身上时,那深邃的眸子里,猛地爆发出极其复杂的精光——有震惊,有探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更有一抹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在朱瞻基身后,站着数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大内侍卫高手,以及……身披重甲、脸色铁青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东厂督主——曹谨行!曹谨行那双阴鸷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青瑶,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