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道……蚀骨冥君……”
老铁匠孙厚德咀嚼着这个名字,浑浊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那是对北地凶名最盛魔头之一的天然畏惧。但随即,这恐惧便被更汹涌的悲愤与决绝所取代。他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死死攥住那半截断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是了……也只有那等魔头麾下的爪牙,才会如此狠毒,连几个月大的娃娃都不放过……”他声音哽咽,带着血泪的控诉,“他们逼问‘流星碎片’的下落,老汉我……我确实不知啊!那只是祖上传下的一个模糊说法,说咱这铁匠铺的根底,与天外落星有关,哪有什么具体的碎片……”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墨神风,那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是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希冀:“墨……墨先生!您是高人!您能杀了那帮畜生,定然有通天的手段!老汉我……我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您一件事!”
墨神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道:“你说。”
“求您,收留我这小孙女!”孙厚德将怀中依旧昏睡的女婴往前送了送,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她还这么小,什么都不知道……孙家就剩这点血脉了!老汉我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死不足惜,但这孩子……她不该跟着我一起死啊!幽冥道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再来的!”
他噗通一声,竟是抱着孩子又要跪下。
墨神风衣袖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孩子无辜。”他看了一眼那女婴恬静的睡颜,又看向孙厚德,“我可以带她走,给她一条生路。”
孙厚德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浓烈的光彩,激动得浑身发抖:“多谢先生!多谢先生!老汉……老汉来世做牛做马……”
“不必来世。”墨神风打断了他,目光扫过这间残破却底蕴犹存的铁匠铺,最后落在那熊熊燃烧的火炉上,“我墨门非攻之道,亦重‘传承’与‘巧技’。你孙家世代铁匠,这锻铁的手艺,这火炉中传承的‘火候’,便是你的‘代价’。”
孙厚德愣住了,有些不明所以。
墨神风继续道:“我可以带走孩子,保她平安。但你也需答应我一事——倾尽你毕生所学,将你孙家锻铁技艺的精髓,尤其是你感悟到的‘火性’,传于一人。”他侧身,示意了一下一直安静站在他身侧,眼神沉寂的石头。
“石头?”孙厚德看向那个瘦小却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沉静的孩子。
“他名石头,是我弟子。”墨神风语气平静,“他心思纯净,于能量感知有独特天赋,或能承你衣钵。我不求你将他培养成一代铸兵大师,只望你将‘看火’‘听铁’‘悟性’的本事传下,为他日后之路,多添一份根基。”
这便是墨神风的考量。石头天赋异禀,尤其是对能量流动的敏锐,若能辅以高明的锻造技艺,未来在机关制造、兵器修复乃至破解某些禁制上,都将有极大助益。孙家这传承,虽非武道绝学,却是最扎实的“工”之基础,正合墨门之道。
孙厚德看着石头,又看看墨神风,再看看怀中的孙女,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种决然:“好!老汉答应!只要先生信守承诺,保我孙女平安,老汉定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绝无保留!只是……”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老汉时日无多,只怕……”
“无妨。”墨神风走到火炉旁,看着其中跳跃的火焰,伸出手指凌空虚划。一道极其细微、带着清凉气息的墨色真气如同丝线般投入炉火之中。那原本因燃料将尽而有些萎靡的火焰,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猛地向上窜起一尺有余,火苗变得更加凝聚、稳定,颜色也愈发纯净。
“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