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沧明的声音温和依旧,如同长辈关怀子侄,但落在墨神风耳中,却比腊月的寒风更刺骨。他持刀的手稳如磐石,唯有左臂上那暗红铭文的光芒,因他心绪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却又顽强不熄。
“活鼎……”老乞丐那癫狂的低语,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他低头,看着自己这条非人非械、沾满敌人与自己鲜血的手臂,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荒谬感交织攀升。
铁浮屠统领沉默地立于墨沧明身侧,面甲下的目光如同两柄冰锥,死死锁定着墨神风,那锁魂链虽未扬起,但阴寒的力场已然弥漫开来,让破庙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压制着墨神风本就运转晦涩的真气。
阿瑶躲在碎石堆后,紧紧捂住嘴巴,大气不敢出,小小的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手中的黑色令牌硌得掌心生疼。
“沧明……叔父?”墨神风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还真是……处处都有你的影子。”
墨沧明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讥讽,目光扫过地上血狼卫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神风,何苦如此?交出《天工开物》和那青铜匣子,还有这个小姑娘,跟我回去。武朝正值用人之际,以你的才华,何愁不能建功立业,光耀墨门?何必执着于那些虚无缥缈的先秦遗训,与天下大势相悖?”
“光耀墨门?”墨神风嗤笑一声,逆鳞刀上的血珠顺着暗红纹路缓缓滑落,“就是像你这样,投靠武朝,残害同门,将墨门数百年基业拱手送入虎狼之口吗?”
墨沧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转冷:“识时务者为俊杰。墨门避世数百年,除了守着几卷残破典籍,还能做什么?龙气禁制之下,武者如笼中困兽,唯有打破旧制,方能迎来新生!武朝,便是这新生的希望!”
“新生?以武者治国,以铁血立威,视苍生如草芥,这便是你所谓的新生?”墨神风寸步不让,眼中厉色渐浓,“墨门‘非攻’,不是怯懦,而是不忍!不忍这天下再陷兵燹,不忍黎民再遭涂炭!”
“迂腐!”墨沧明终于失去了耐心,厉声喝道,“乱世当用重典!妇人之仁,只会让更多人死去!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这就是你坚守‘非攻’的结果?把自己弄成这副怪物模样!”
“怪物……”墨神风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和内里流淌的奇异力量,让他心中一片冰冷。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遍布,声音却异常平静,“是啊,我是怪物。但这怪物,是你们逼出来的。”
他话音未落,脚下猛地一蹬,身形暴起!不是冲向墨沧明,也不是冲向铁浮屠统领,而是如同扑食的猎豹,直取角落里的老乞丐!
他必须带走他!这老乞丐知道得太多!他是揭开“人为鼎”之谜的关键!
“冥顽不灵!”墨沧明冷哼一声,并未出手。他身边的铁浮屠统领动了!
那沉重的锁魂链如同苏醒的黑色巨蟒,带着刺耳的锐鸣和冻结血液的阴寒力场,后发先至,瞬间横亘在墨神风与老乞丐之间!链身幽光流转,无数细密的、仿佛能吞噬真气的符文在链环上闪烁明灭!
“滚开!”
墨神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逆鳞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悍然劈向锁魂链中段!暗红色的刀芒凝聚如实质,试图再次寻找这诡异兵器的能量节点!
“铛——!!!”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响亮、都要沉闷的巨响在破庙内炸开!
逆鳞刀与锁魂链碰撞的瞬间,墨神风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兼具物理冲击与能量侵蚀的恐怖力量,顺着刀身狂涌而入!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