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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2 / 3)

似乎可以确定一点,在不断重来中,她每次都会在奇石上给下一次的自己留些信息,以免重蹈覆辙,让自己在前次的错误上不断修正,直到修正到一个完美的结局。

但她留下的信息太短太少,似是而非,又让她苦恼。此点她也能理解,一则如今的来客寺较之安和九年名气更大,香火更为鼎盛,人也更多,她今日去时,寺中也有不少游客,不过她去立石殿时为中午,那会儿才没有人。

她寻不到时机在石头上长篇大论,留下很多信息。二则,石上刻字艰难,上次她以金簪划了个坑都费了不少力气,何况写字。三则,若要隐去信息,不被旁人解读,必要用英文写,而在文人来来往往的奇石面前,一种特殊语言容易引起注意,或被呈报或被毁去,只有一两句关键信息,以字母形式散落在重重叠叠的刻痕中,才不会显眼。刻于石上的字虽不会消失,但会被覆盖或损毁,从而辨认不清,这大约就是,她从安和九年至今,去了许多次来客寺,也不过找到寥寥几句的原因。不知多久,一股清冷好闻的白梅香气萦近,她习以为常地转身,自然落入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怎么还没睡?"左时珩低头亲她,“爬了一日山还不累么?”安声道:“身已疲累,但脑袋却很清醒。”左时珩轻笑,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那脑袋里在想什么?”

安声抿了抿唇,逃避似的将脸埋进他颈窝。左时珩不解,却未追问,只道:“若是没有头绪,便不必急在一时半刻,日后再想。”

安声闷闷应了,愈发贴近他,几乎整个人都淹没在他怀里,仿佛这般才能获得安全感。

左时珩将被角掖好,屈膝收臂将她环住,柔声问:“要这样睡么?还是想说会儿话?”

安声缄默片刻。

“………我困了。”

她与左时珩之间无话不谈,甚为坦诚……除了这件事。左时珩安静许久,终是没问,只摸了摸她头发。“好,那睡吧。”

安声也不知自己多久才坠入梦乡,但她“醒来”是在梦中,或者称为半梦半醒更为贴切。

梦里的她十分清醒,却又没识破这是个梦境。她正拼命跑着,气喘吁吁,累得小腹处传来阵阵尖锐疼痛,胸腔中的心跳也完全失控了,咚咚咚的,似乎直接敲打在耳膜上。终于,她停了下来,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坐北朝南的府邸,门前一对抱鼓石,高悬的门楣上题“江左夷吾”四字。

与印象中像是不同,这座沉静的府邸并不沉静,反而十分“热闹”。她走进去,满府缟素,哭声不绝。

她又往里走,见到一间灵堂,灵堂摆着一具乌黑的楠木棺椁,棺椁前是一牌位,书有两行字,安声看不真切,便上前去,将牌位捧了看。“皇丘诰赠光禄大夫谥文襄,工部尚书显考左公讳时珩府君之神主”一一安声略过那些陌生的称号,手指摩挲着"时珩"二字,眼泪成串地掉落。她将牌位放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棺椁面前,用力去推,但是棺盖纹丝不动。

她哭得没有力气了。

她抱着棺材,将脑袋抵上去,缓了许久,直等到日落月升,寒意袭人。朔风如刀,寸寸切肤。

她一身热血都凉透了,四肢僵硬,浑身作痛,胸腔里一颗心更是早已沉寂,感受不到跳动。

她又去推棺盖。

不知怎么,这次轻轻一推就滑开了,露出一半空间。她踮起脚,低下头,见到了静静躺着的左时珩。他双眸轻阖,面色苍白,像是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眉头蹙着,眼尾隐有未消退的残红。

安声轻笑,泪珠落了下来,伸手去抚摸他冰冷的脸庞。“左时珩,我回来了。”

“左时珩,看看我,我回来了。”

“左时……”

她伏棺而立,呜咽不成声。

灵堂从夜里到白日,从白日到夜里,似乎有无数人影来来往往,交谈声哀哭声交织不断,安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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