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便要转身,去搜刮那家家徒四壁的米铺。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独眼壮汉只觉得,自己的手腕竟被对方那看似纤细的手指抓得生疼。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的感情。
“你的心,也病了吗?”
陆青言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的情绪。
但那独眼壮汉,却只觉得一股足以将他神魂都彻底冻结的寒意,顺着对方的手腕,钻入了他的体内。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四周那充满了哭喊与哀嚎的嘈杂世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之中。
无数道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狰狞鬼影,正从那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挣扎着爬出,伸出那被烧成了焦炭的利爪,朝着他抓了过来。
那是他刀下所有的亡魂。
“啊!”
他发出一声尖叫,丢下手中的刀,抱着头,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他身后那些被这诡异的一幕吓破了胆的火鸦帮帮众,也一个个作鸟兽散,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他们一般。
眨眼之间,整个巷口,便只剩下了那看得目定口呆的米铺老板夫妇,以及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萧让。
陆青言没有追,他走到了那个昏迷不醒的萧让身旁,蹲了下来。
他将一缕内丹之气渡入了他的体内,稳住了他紊乱不堪的气血。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这片烂到了根子里的城区,眼神变得无比的深邃。
当夜,关于一个神秘真人,仅凭一句话便吓退了火鸦帮数十名悍匪的传说,便在镇南城的地下世界,不胫而走。
有好事者,根据他那能让人生机断绝,亦能让人重燃希望的诡异手段,为他取了一个名号。
枯荣真人。
这个名号,很快便连同他那句标志性的问话,一同传到了金鳞卫与黑旗军的案头。
金鳞卫驻地,帅帐。
段三平看着手中的密报,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第一时间便已猜到了那个所谓的“枯荣真人”的真实身份。
黑旗军驻地,要塞。
萧清山则将手中的那份密报,揉成了一团,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布满了杀机。
“废物!”
“一群废物!”
与此同时,城中那些在两大军事集团的夹缝之中,艰难求生的中小势力,商贾,乃至那些被打落凡尘,沦为了过街老鼠的散修们,也听说了这个传说。
在他们的眼中,“枯荣真人”成了一个超然于皇权与军阀之外的第三方势力。
一个充满了神秘与未知的变量。
陆青言找了一间还算完整的破屋子住了下来,就在那家米铺的对面。
萧让的伤势在他那缕内丹之气的温养下,已无大碍,只是依旧有些虚弱。
陆青言没有急着去做什么,他每日里只是盘膝坐在屋中,静静地修行。
外界的风雨,却并未因为他的沉默而有半分的停歇。
“枯荣真人”这四个字,在这座城市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毕竟这是一个已经没有了修士存在的时代,眼下突然冒出的修士,自然要被多方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