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县的夏日,总是来得格外迅猛。
数千名赤着上身的民夫,古铜色的脊背在烈日之下泛着油光,汗水如同小溪般汇聚,顺着肌肉的纹理流淌下来,将脚下的土地都浸润得一片深沉。
“号子喊起来!”
“一,二,三,走!”
伴随着工头那粗犷的号子声,一块块重达千斤的巨石,被数十名民夫用粗大的麻绳和滚木,一点点地从那临时的码头,运送到早已规划好的堤坝基座之上。
另一边,由苏氏商行从郡城请来的工匠们,则指挥着本地的匠人,将一口口巨大的铁锅架起。
锅里,是早已按比例调配好的糯米浆、砂石与黄土,在熊熊的烈火之下,被熬制成粘稠的“三合土”,散发出一种混合着米香与土腥气的味道。
整个河堤工程,在陆青言那看似“铺张浪费”的银弹攻势,和苏婉清那精细到每一个铜板的专业管理之下,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疯狂地推进着。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那条原本破败不堪,布满了隐患的旧河堤,便已脱胎换骨。
地基被重新夯实,破损的护坡被尽数拆除,一段段由巨石与三合土浇筑而成的堤坝雏形,如同巨兽的脊梁,在这片土地之上延伸开来。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那个在这半个月里,几乎是以工地为家的少年典史,此刻却没有出现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之中。
随着太阳隐去。
当最后一批负责夜间施工的民夫,拖着疲惫却又心满意足的身体从工地上散去之时。
一道黑色的身影,却悄无声息地从那早已被县衙列为禁区的黑瓦巷入口一闪而入。
还是那间没有招牌的小酒馆,还是那个独眼的老板,赵老六。
“大人。”
他对着那个走进酒馆的少年身影,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陆青言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径直走入里屋,在那面早已为他敞开的暗门之前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跟在他身后的赵老六,声音平静。
“外面都安排好了?”
“大人放心。”赵老六躬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铁塔大人已经带着兄弟们将这方圆一里之内都看守了起来。”
“从现在起直到天亮之前,不会有任何一只苍蝇能飞进这条巷子。”
“恩。”
陆青言应了一声,走入了那条通往地底世界的幽暗甬道。
在他的身影,彻底地消失在了那片黑暗之中时。
赵老六才缓缓地直起了那早已有些僵硬的腰杆。
他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只浑浊的独眼之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
地脉矿坑的内核,那座巨大的阴阳锁地大阵,依旧如同亘古洪荒便已存在那般静静地运转着。
陆青言盘膝坐在那代表着“阳”之一极的阵眼之上。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心神沉入到了那本早已被他烂熟于心的《镇狱神体》的功法总纲之中。
“人身乃一小天地,五脏应五行,经脉通周天。”
“所谓镇狱,非镇外界之狱,乃镇己身之狱。”
这开篇的两句,与寻常道藏并无二致,但接下来的内容,便开始彰显该功法的不凡。
功法中明确写道,此法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