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身上的麻衣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的贴在皮肤上。
陆长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并没有多少疲态,反而有些兴奋:“经过多次熟悉,‘力’在体内的流动不再是断断续续,而是清淅连贯。”
这就意味着,他的披挂刀法,已经算作入门。
“其他帮役修炼刀法,需要从头开始,但我不一样,只要勤学苦练,必定能够成功!”
这就是【天蕴炉】的不凡之处。
“时辰差不多了,休息半刻钟,准备巡街吧!”
周直似乎已经处理完公务,从内堂走出。
众帮役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院子里都是喘气声,和痛苦的哀嚎。
半个时辰的站桩,让他们浑身筋骨象是散了架,酸软无力。
众人互相搀扶着,寻了个背风的角落歇息,从怀中取出干粮,补充练功巨大的消耗。
早秋清晨的凉意,很快带走食物的热气。
陆长青揣着两个梆硬的窝窝头,就着一块咸疙瘩。
馀光扫过周围。
家境窘迫的帮役,干粮和他的都差不多,一个个缩着脖子,每咬一口看起来都很艰难。
而几个家境好一些的,还能吃得起白面饼子,甚至还有几片凝固油花的卤肉。
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荡在空中,勾的人腹中咕咕作响。
“长青老弟,练功消耗巨大,光是吃咸菜窝头可补不回来。”
就在这时。
杨二虎踩着虚浮的步子凑了过来,从怀中拿出一个裹得严实的油布包,小心揭开。
里面是尚有馀温,冒着白气的雪白馒头。
还有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牛肉!
“虎哥,你这是……”
陆长青喉结滚动,惊诧抬头。
杨二虎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我爹在春风楼打些杂工,一些食客剩下的食物吃不完,悄摸打包一些,每天都能捡到不少‘好货’。”
“刚才李宏也说了,桩功靠练,气血靠补,若光练不补,最后只会亏空身子。”
说着,他将馒头塞进陆长青手中。
馒头入手松软,温热,一股带着甜意的麦香扑面而来。
白面精粮。
对于底层百姓而言,是一种难得的奢侈和暖意。
“多谢虎哥了!”
陆长青也不虚情假意,道谢一声接过。
“客气啥!别嫌弃是剩菜剩饭就行。”
杨二虎笑着摆了摆手。
陆长青捧着馒头和牛肉,再也忍不住,张口咬下去。
松软滚烫的内里带着小麦的甜香,瞬间在口腔炸开。
胃里也升腾起一股暖意,驱散因练功消耗而产生的虚弱感。
“果然,补充气血最好的办法,就是食补!”
陆长青三两口将两个馒头囫囵塞进肚中,依靠在墙角短暂的歇息,回味着口腔中的香甜:
“如果每天都能吃到白面精粮,或许不出半个月,就能将身体养好,完全掌握精通级的披挂刀法!”
可刚想到这儿。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二叔佝偻的背影,心中不由叹息一声。
帮役,属于徭役的一种,这就意味着他没有时间去从事生产。
家中只能靠二叔务农,打工来维持生计。
不饿着肚子,便已经是万幸,更别说每顿都是白面精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