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姿修长、英气逼人的少年步入太极殿中,了眼高居王座、埋头案渎的苟政,而后躬敬拜道:“侄儿拜见叔父!”
停笔抬首,看着这翻少年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伸手示意道:“石久来了,
坐!”
“多谢叔父!”少年一副规矩的模样,再拜之后,方才步至殿左客案,提袍落座。
苟政不只一个侄儿(苟雄坐镇秦州期间,也生了两子一女),但长成少年,且在长安的,只有一人,大兄苟胜遗孤,苟恒。
随着苟恒年纪渐长,他样貌也越发体其父了,尤其是那眉眼,简直与苟胜一个模子刻出来。
一晃眼,距离大兄苟胜牺牲的谷水之战,已是近五年过去了,而苟恒也快长大成人了。
十四五岁,在这个时代,不算小了,寻常百姓之家,早就下地干活,回报家庭,甚至代父服役了。
由于一些“客观因素”,苟政、苟恒这叔侄俩,并不亲近,平时也不是经常见到。苟恒看向苟政的目光中,除了躬敬,往往带着陌生,乃至畏惧。
不过,此时叔侄俩会面于殿中,苟政脑子里就象打开了一道闸口一般,无数记忆与情绪,有如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有那么片刻恍惚,苟政回过神来,看着少年,抑制住心头淡淡的感伤,慨叹道:“石久勃勃如明日,有子若斯,早晚必成我家千里驹!汝父在天有灵,当含笑九泉了!”
“叔父谬赞,侄儿愧不敢当!”对苟政的夸奖,苟恒谦虚应道,当提及乃父时,双目中明显闪过哀伤之情。
“近来学业如何?”舒了口气,苟政关怀道。
苟恒拜道:“文武课业,皆在推进,近来正随罗先生修习《吴子兵法》:,
罗先生不是别人,乃前奉节将军、破阵营督罗文惠,自去岁兵败充州,破阵营全军复没,已然一年半过去了。
回长安之后,受到惩处与责难是一定的,毕竟,在他的率领下,第一次出现秦军中军成建制被歼灭,还是破阵营这种成军较早的“老营”。
先夺将军封号,贬为校尉,又在长安监狱待了一个月,称王开国,授赏功臣,也只得了个四转骑都尉衔。
这样的待遇,莫说与同期将领相比了,就是一些后进将校,都大有不如。
苟武奉命,重新组建破阵营编制之时,罗文惠曾积极请命,希望能参与进去,以赎前罪,也没得到应允。
直到半年前,左相郭毅再次开口,为罗文惠求情,方才重新得到任用,也不是什么要紧差事,而是进宫,担任未央小学教习:::
须知,早年时候,罗文惠便是以“童子营督”起家的,当初为了让他安心教程,苟政还将一本《吴子》残章赠与罗文惠。
此时忽从苟恒嘴里听到罗文惠的消息,苟政心头顿起微澜,问道:“你觉得罗文惠如何?”
闻问,苟恒面露纳罕,他是不理解苟政此问的重点在哪里,但想了想,将最直观的感受说出:“罗先生博学多识、熟谱兵法、慷慨侠义,是国之栋梁,小学学生们都很敬重,
也喜欢听其讲战场故事
“他就没有消沉低落,怨天尤人?”苟政轻笑着问道。
苟恒摇头:“罗先生从不避讳此前惨败,他常与学生们言,他非常胜将军,不敢妄谈胜利,只当牢记教训,知耻后勇!”
闻之,苟政呵呵笑了两眼,心中暗思,也压了罗文惠这许久,该考察一番,若果如苟恒所言,可以重新启用了。
这样一个将才,放在未央小学,多少有些浪费了。
不管如何,罗文惠都是秦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