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新兴城,低矮的旧城垣,斑驳的老城门,无一不透看破败与箫条::
雷弱儿占领这座旧城的日子里,并没有专门去修维护,耗时劳力,浪费钱粮不说,更为关键的,此城属于随时可以放弃的地方。
雷弱儿很清楚他在南安地区定位与使命,更知道,他这股势力的真正价值所在,不是一座久经岁月侵蚀的城池,而是他手下的部曲,是他在当地羌众胡部创建的影响力。
数月以来,新兴城内常驻士兵实则并不多,只有两百人。
这是雷弱儿的亲信扈从,属于脱产军卒,平日专注于守备训练,战力不俗,
也是雷弱儿最值得依靠的部下,当初为王擢设谋伏杀,正是靠着这些亲兵拼死奋战,方才逃出生天。
至于其他依附雷弱儿的部曲,则按照军事编制,安排在新兴周边,畜牧生产,采猎制革。
他们终究是缺乏后勤保障的军队,冀县的支持毕竟有限,其他支持的羌部也不是予取予求,为解决生计之所需,更多还得靠自己。
所幸,在当前这个世道,不论胡汉,都具备基本的生产生活技能,那是生存之本能。而在雷弱儿的军事组织下,生产效率更高。
不过,大伙愿意追随雷弱儿,所求可不是换个地方生产生活,如果仅是为此,何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王擢斯杀角力。
过去的一年多,为了凝聚人心,鼓励士众,雷弱儿也在不停地给部下画大饼!
等拿下南安、陇西,他们就是这片地界的主人,土地、草场、女人、奴隶、
财货,所有象征财富与地位的东西,他们都会有,就靠手中的刀剑去博取!
而“画饼大法”是有时间效力的,经过半年作战,半年休养,到秦正统元年的初夏,雷部将士也需要更进一步的刺激了。
事实上,就算没有来自冀县的命令,雷弱儿也打算动一动的。
他这支部队,是不能长久歇下来的,必需保持战斗的欲望,战争的刺激可以让部众少胡思乱想,实现凝聚人心的效果。
随着召集令发出,分散在周遭的雷部部卒迅速向新兴城集结而来,兵荒马乱之中,陈旧欲堕的老城迅速热闹起来,不复此前冷清气象。
大大小小的毡帐,沿土垣铺开,人声交织,马鸣盈野。但凡经过去年“陇南恶斗”的部卒,都知道这样的阵仗意味着什么。
很多人面庞上,都能看到明显的兴奋之色,这些雷部卒众,不说闻战则喜,
总归不畏惧战争就是了。
而此次,雷弱儿直接把积攒了一年的家底全部拿出来了,不只他“新兴营”下属,还派人向周围交好的部族发“英雄帖”。
他雷护军要干把大的,是英雄,就率众前来,共襄盛举::,
堪称陋室的衙堂内,雷弱儿手下的大小头目齐聚一起,场面算不得肃穆,但每个人面目上,都带着些许振奋。
“想必都听到风声了!”大马金刀地坐在胡床上,环视一圈自己这一年多辛苦的成果,雷弱儿浑厚的声音响起:
“不错,冀县来了军令,雍侯令我军起兵,作为先遣,进发襄武,讨伐王擢!
某召集诸位,却是让诸位知晓,此番与之前的小打小闹不同,雍侯是欲攻灭王擢,收取陇西,平定秦州。
诸位,我们等待已久的机会来了,当趁此战,努力奋战,建下功勋,以侯封赏。
秦王开国授封,大赏三军的消息,尔等也知晓了,此战之后,我等将是真正的秦军,陇南之地,那些草场、沃土,奴隶、壮丁,将任尔等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