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健对苟政并没有个人的偏见与愤恨,尤其在对方已经打下偌大一块地盘,创建卓着功名之后。
说他因为在河东的失败,而深恨苟氏,也不至于,那样则太小瞧健这等枭雄豪杰的器量了。在这个时代,各派势力之间,打打和和,反反复复,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氏在十六年前,还不是因为石虎势大,被其击败后,东迁中原。甚至于,几个儿子因石虎猜忌被杀,依旧给石虎舔屁股,给羯赵效死力。
一切决策的依据,只看实力强弱,形势变化而已,个人的情绪,在生存大义面前,实在微不足道。当然,这是对有一定见识、器量与智慧的人主来说的.“打遍河北无敌手”的冉闵,都不在此列。
氏与苟氏之争,说白了,还是生存之争。苟政已取关中立足,而符健也始终惦记着关西,欲取之为基,东争天下。
两股势力之间,有着极其根本的冲突!
在这方面,从出身、势力构成到局势推演变化,苟政早在半年前,就有一个比较清淅的认识了,而荷健在氏集团连遭重创之后,对去留发展问题,也同样有过深刻的思考,得出的结论是,如欲求长久,必须争关西。
就如洪的遗言一般,他死之后,关东非他们兄弟可平,更非久留之地,时间越久,他们只会越发衰弱。毕竟,氏集团也是以关西氏夏士民为主要构成的,关东纷乱,连普通的关西流民都不顾一切,想着迁回家乡,何况他们。
战略目标自是清淅无比,但要实现,以目下各方面情况来看,却是难上加难了。最大的问题,也是最要害的问题在于,氏实力严重不足。
别看氏军此番南下势如破竹,横扫河洛,但客观地讲,捡漏的成分很大。就这,健还是抱着一种“成功成仁”的心态在指挥行动自成皋以西,氏军虽然着苟军跑,但丁、罗对河南诸县的破坏却没有得到多少遏制,双方之间真正的交锋,只是洛军的追击。
更为关键的,苟军东出,氏从来就不是目标,双方的交手,也只是一种局势演变的结果。同时,东出苟军,于整个苟氏集团而言,只是一指罢了,而健亲率西进的氏军,却是一个捏紧的拳头。
因此,苟双方在河南的交手,其场面效果,实则不具备多少参考价值,若非洛猛打猛拼、穷追不舍,或许追逐双方并不会有多少直接的厮杀,便能完成伊洛易手。
过去半年多,苟氏与荷氏呈现的是一种此消彼长的状态。
符健弹精竭虑、苦心孤诣,招聚部众,武装军队,方才恢复足堪一战的实力,但实际上还是苦兮兮的。别的不提,当整个势力的第一目标在饱腹求生上,
那还能有多少精力与时间,放在霸图远略上呢?
相比之下,苟政在关中,却通过一系列的战争、合作与妥协,度过了最艰难、脆弱的一段时期,并在夏秋两季之后,开始走在团结士民、集成关西的道路上,而这些,也是符健想做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是回首后望,健越发觉得,半年前那次西征,就是攻灭苟氏,占领关中最好,甚至是最后的时机。
战略机遇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错过了,就是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也未必能够找回。而如今再谈这些,自是晚了,一步慢,步步慢,以至于氏沦落到如今这等窘迫的局面。
甚至,符健心里也清楚,仅靠氏集团本身的力量,或许能给苟氏集团带去一定威胁,但绝对难以致命,苟政在关西,只需闭关锁道,据险而守,便足以将符氏强势挡在关东,这是相当明显的强弱形势。
若贸贸然西进,必是功败垂成,甚至部族沦亡的结局。以当前氏集团的状况,他甚至无法保证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