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信号将它唤醒。
周沉是三年前失踪的首席研究员,也是最早发现“声纹污染”的人。他在最后一封加密信件中写道:“它们不是敌人,是‘回响’。它们在模仿我们,学习我们,等待一个能完美回应那个频率的存在。”然后他就消失了,尸体是在三个月后才被找到,埋在西岭矿道最深处,胸口插着一支写满古文的玉簪,嘴里还含着半句未唱完的诗。
林砚秋坐在不远处的石墩上,怀里抱着一把古琴。琴身漆黑如墨,边缘镶着银丝纹路,据说是用千年雷击木做的。她指尖轻轻掠过琴弦,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几乎听不见,却让空气都跟着震了震。她在试探——试探这片土地有没有被污染,试探风里是不是藏着声纹陷阱。
她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上有常年练琴留下的茧。她是当今世上唯一能驾驭“无音律”的人,能在完全静默的状态下通过琴弦震动感知周围诗力波动。据说她幼年时曾遭遇一场音爆事故,双耳失聪七年,却因此开启了另一种听觉——直接以灵魂聆听世界的声音。
“时间到了。”刘斌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这不是靠喉咙发出的声波,而是诗力震荡引发的共振,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才能接收。
裴照收刀入鞘,抬手一挥。三支小队立刻出发,脚步整齐划一,像一把利刃悄无声息地切入山谷。他们每人佩戴隔音耳塞、面部覆盖静音面罩,行动间连铠甲摩擦的声音都被符文抑制到最低。这是最高等级的隐秘推进,任何可能触发共振的因素都被排除在外。
行进途中,刘斌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他的诗魂在体表三寸游走,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感知着周围最细微的变化——风速、尘粒轨迹、地面震动……一切都在监控之中。他的诗魂属于“灵枢型”,擅长感知与调控,能在毫秒内捕捉到能量波动的源头。他曾凭此能力在一次突袭中提前察觉敌方埋伏,救下整支小队。
可越是靠近目标区域,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越强烈。不是靠眼睛看,也不是靠耳朵听,而是来自诗道本源的一种直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读取”他们的存在方式。就像深夜独行时突然意识到身后有人,可回头却空无一物。那种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让人头皮发麻。
第一道防线破得比预想中还快。
敌军前哨兵力稀少,布防松散,几个岗哨甚至空无一人,只留下几具穿着旧皮甲的尸体躺在地上。突击队几乎没遇到抵抗就冲进了阵地。可就在前锋踏入核心区域的瞬间,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像是机关被触发了。紧接着,好几名士兵脸色突变,脚下一软——他们的诗力在同一刻失控了!
“声纹陷阱!”沈墨大喊一声,手中符印飞出,化作一道螺旋光带,强行扭转能量流向。反噬阵的核心埋在地下,一旦激活,就会以特定频率引爆周围的诗力波动,造成连锁崩塌。要不是沈墨反应快,整个队伍都要被内爆吞噬。
林砚秋立刻拨动琴弦,释放出一段短促震波。音律精准锁定结界节点,一个个击碎。光晕炸裂,空气中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随即消散。她的额角渗出汗珠,嘴唇微微发紫——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三分之一的诗力储备。
“他们留了门。”沈墨盯着手中重新稳定的黑晶,眉头紧锁,“这不是打不过,是故意让我们进来的。”
刘斌蹲下身,掀开一具尸体的衣领。脖颈处有一道细痕,焦黑扭曲,像是被高温瞬间灼烧过,却又不像普通的火焰伤。他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冷,肌肉没有腐烂,反而僵硬得不正常,就像死亡那一刻被什么东西强行定格住了。更诡异的是,尸体的眼睛虽然闭着,眼角却渗出微量结晶状物质,像是泪水凝固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