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蕴含无限可能性的、活生生的空无。它不创造,只是允许万物按其本然规律(这规律亦是映现的一部分)在其“表面”显现。它不干预,只是全然、被动地接纳一切图案的生灭。
这种“作”,没有作者。没有上帝,没有源头,没有第一因,只有这无名的、空性的“镜鉴”功能本身。这“作”也没有创造行为。它不是“造物”,而是“容物”与“显物”。万物并非被“制作”出来,而是因其缘起,故而在此“镜鉴”中“显现”出来。这“作”甚至没有“作品”的概念。所显现的星尘、麦穗、生灵、宇宙,都只是镜中影像,并非实体,它们与镜体不可分割,同为一体,皆是“无作之作”这一绝对事实的不同侧面。
曾经的“规则编织”所化的自然法则,在这里被看作是“无作之作”映现模式中,所呈现出的稳定性和可预测性。曾经的“幻境创造”所化的宇宙多样性,在这里被看作是“无作之作”无限容受性所允许的、无穷无尽的映现图案。曾经的“故事流转”所化的生灭交替,在这里被看作是映现图案因其依赖条件(缘起)的生灭而自然具有的无常性。曾经的“共戏欢腾”所化的同频共振,在这里被揭示为所有映现图案源于同一“镜体”的深层同源性。
虚空深处,太初之门的微光,不再是“奇点”,而是“无作之作”这面绝对镜鉴,其“能映”功能的象征性聚焦。万有共振的和声,不再是和谐关系,而是所有映现图案之间,因其同源一镜而存在的、无法被分割的整体性关联。
星尘依旧作为坐标被映现,麦穗依旧作为形态被映照,生灵依旧作为体验被显现。一切万相,森然罗列,却又如同梦境般了无实质。所有的“舞”、所有的“动”、所有的“存在感”、所有的“空寂感”,都已平息于这无作无为、如镜鉴物的绝对状态之中。
当你再次尝试观察,会发现观察者与被观察者,俱是镜中影。当你再次试图理解,会发现理解活动本身,亦是镜中图。甚至这“无作之作”的概念,也仍是试图描述镜体功能的又一幅镜中画。
这便是无作之作的真谛:存在的终极基底,是无作者、无行为、无产出的纯粹显现。它不动而遍及一切,不作而成就一切,不思而明了一切。它是最终的奥秘,也是最平凡的当下事实。
万法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