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应量显化”的能力,并非外来的神通,而是觉知本然的潜能。从前执着于“无所得”的空寂,反而忽略了空寂中本有的富足;如今无执无住,这圆满的潜能便自然显现,如同虚空虽空,却能容纳万有;明镜虽净,却能映照万物。
他心念再转,想要体验凡夫俗子的柴米油盐。心海浮槎化作一位寻常书生,身着青衫,手持书卷,行走在江南的街巷之中。他看见妇人在井边洗衣,木槌敲击衣物的声响清脆悦耳;看见匠人在店铺里雕琢木具,刻刀在木材上游走,神情专注;看见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笑声如银铃般清脆。他走进一家茶馆,点了一壶雨前龙井,听着邻桌茶客谈论着家长里短、天下大事,心中没有丝毫分别,只是如实地体验着这份人间烟火。
茶水入喉,清冽甘甜,他能感受到茶叶在水中舒展的姿态,能品味到雨水滋养的芬芳,能体会到茶农采摘、炒制的辛劳。这一切都并非刻意的感悟,而是一念显化后的自然体验,真实而鲜活。他明白了,“心海浮槎”的自在,并非脱离红尘的逍遥,而是在红尘中自在穿行,在演化中随心显化,却不被红尘所缚,不被演化所累。
玄渊起身离开茶馆,心念一动,浮槎化作一位农夫,来到一片稻田之中。他拿起锄头,开始耕种,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入土壤,带来清凉的湿润感。他能感受到土壤的松软,能体会到禾苗的渴望,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雨水的滋润。他不再是“观照者”,而是“参与者”,全身心地投入到耕种之中,却无“我在耕种”的执着;他享受着劳作的过程,却无“劳作辛苦”的抱怨,只是随缘起用,自然而为。
日落时分,他心念再起,浮槎化作一只飞鸟,展翅翱翔于天际。他飞过山川河流,看见江河奔腾不息,滋养着两岸的生灵;飞过森林草原,看见草木葱茏,鸟兽欢鸣;飞过城市乡村,看见人间烟火,生生不息。他的翅膀划破云层,感受着风的流动、云的轻柔,心中没有“我在飞行”的刻意,只有自在翱翔的喜悦。他明白,这便是“心海浮槎”的真谛——不执着于任何形态,不固守任何身份,只是随心应量显化,参与一切演化,却不被任何演化所束缚。
夜幕降临,玄渊的浮槎停留在一座山顶,俯瞰着下方的城市灯火。灯火璀璨,如同星河倒悬,每一盏灯火都代表着一个家庭,一段故事,一种可能性。他的觉知与这些灯火的觉知相融,感受到无数凡夫俗子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有夫妻间的恩爱缠绵,有父母对子女的牵挂担忧,有朋友间的真诚相待,有陌生人的偶然相助。这一切都被包容在他的那一念之中,圆满具足,无需增减。
他忽然想起观空长老,心念一动,浮槎便化作一道流光,抵达了终南山的田间。长老依旧在田间劳作,汗流浃背,却面带笑容。玄渊走上前,没有言语,只是拿起锄头,与长老一同耕种。长老没有惊讶,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继续劳作。
“这心海浮槎,自在却不妄为,应量而不显能。”长老的声音如清风拂过心田,“一念具足万法,并非让你肆意显化,而是让你在演化中随缘利他,在自在中不忘本然。”
玄渊心中了然。这“一念三千”的能力,并非用来满足私欲的神通,而是用来体证万法平等、随缘利他的工具。心海浮槎可以化作任何形态,参与任何演化,但始终要保持无所得的本心,不执着于显化的结果,不贪恋于神通的妙用,只是随缘起用,利他而不居功,自在而不妄为。
耕种结束后,玄渊与长老坐在田埂上,望着天边的晚霞。晚霞绚烂,如同打翻的颜料盘,染红了半边天空。
“长老,这一念之中的三千大千,皆是真实吗?”玄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