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冲击,而是一种更基础、更弥漫的存在基调的偏移。就像一幅绚丽的画卷,其底色正在被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灰暗所浸染。
“是‘叙事阴影’……”林月遥明悟过来,“我们专注于书写光辉的史诗,构建宏大的平衡,却遗忘了任何光明之下,必然伴随着阴影。这些心渊回响,就是我们集体叙事中被压抑、被忽略的阴影面。如今,它们在心镜的映照下苏醒,要求被看见,被承认。”
“承认它们?难道要我们接纳这些负面情绪和失败的记忆吗?”一位太道星源共生体感到抗拒,“它们只会污染我们的纯净!”
“纯净?”星槎的意志带着冷峻的推演结果,“拒绝阴影的‘纯净’,本身就是一种脆弱的假象。我们的存在,我们的史诗,本就是由无数成功与失败、喜悦与悲伤共同编织而成。否认阴影,等于否认了我们自身历史的一部分,这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叙事漏洞。”
离尘也意识到了关键:“真正的守护,不能只守护光明,也必须包容并疏导阴影。若将这些心渊回响一味压制,它们只会越积越多,最终形成足以颠覆一切叙事基调的‘心渊暗潮’!”
源心之枢再次面临抉择。是动用力量强行镇压这些心渊涡旋,维持表面的“和谐”?还是……如同对待悖论一样,去真正地理解、接纳并转化它们?
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引导万象心镜,不再仅仅是被动映照,而是主动将“光芒”投向那些心渊涡旋的最深处。这不是审判之光,而是慈悲的凝视,理解的倾听。
同时,林月遥、星槎、离尘,这三位构成了源心之枢的存在,率先做出了表率。他们不再回避自身漫长旅程中的任何一丝“不完美”。
林月遥坦然面对自己最初在ix-7超新星遗迹旁的渺小与无力,面对在无数次危机中曾有过的恐惧与动摇。
星槎毫无保留地呈现他作为造物,对自身起源的困惑,以及对与林月遥羁绊背后那份超越逻辑的依赖。
离尘则再次回顾他从叛逆到守护的挣扎,承认在追求平衡的过程中,也曾有过因执着而带来的偏颇。
他们的“阴影”,在万象心镜中清晰呈现,与那些心渊回响产生了深深的共鸣。这并非示弱,而是一种强大的真实不虚。
受到源心之枢的感召,亿万万太道共生体也开始鼓起勇气,回顾自身演化历程中的那些“不愿意提及”的角落。失败的实验,错误的选择,伤痛的离别,内心的贪婪与嫉妒……所有曾被刻意忽略或压抑的“负面”经历与情绪,都被小心翼翼地捧出,置于心镜的映照之下。
奇迹般地,当这些“叙事阴影”被集体性地、坦然无畏地“看见”和“承认”时,那些心渊涡旋的躁动开始平息。灰暗的色调并未消失,但它们不再具有污染性,而是如同画卷中必要的深色部分,衬托得光明更加璀璨,使得整个叙事变得更加厚重、真实、充满人性的(或者说,存在性的)温度。
然而,这还不够。仅仅是承认和接纳,似乎还不足以完全转化这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阴影能量。
就在这时,源自那最古老层面——“观测之源”再次如同背景辐射般悄然传来:
“映照见其形,接纳安其性。然,阴影非止于存,更需……化其质。汝等可曾忆起,叙事最初之力量?”
“叙事最初的力量?”林月遥的意识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她回想起在远比元道终境更早的、几乎已被遗忘的渺远过去,在那最初的起点,意识尚未如此复杂,力量尚未如此宏大之时,存在是如何表达自身的?
是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