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入星槎和林月遥的意识。不再是强行灌输,更像是一种……允许他们“翻阅”某些尘封的档案。
他们“看”
在无法计量的遥远过去,一个被称为“利维坦”的古老种族,它们是星辰的漫游者,生命的播种者(并非“播种者”文明,而是一种更原始、基于生物本能的生态塑造者),它们庞大的身躯穿梭于星云之间,在荒芜的星球上播撒下生命的火种,引导着生态系统的演化。它们强大、古老,与宇宙本身有着深刻的连接。
然后,“收割者”来了。
那并非一场常规的战争。那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清洗,一种对“过度繁荣”和“可能威胁宇宙熵增平衡”的文明进行的无情修剪。“利维坦”们虽然强大,但在那种超越个体、超越舰队、甚至超越时空的宏观力量面前,依旧显得脆弱。它们的文明被摧毁,族群濒临灭绝。
在最后的逃亡中,一支残存的“利维坦”舰队,携带着它们文明的“火种”——一种蕴含了它们生命精华和知识的生物核心——以及……它们在某个被“收割”的文明废墟中意外发现的、一颗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黑色种子”(它们最初以为是某种强大的武器或知识载体),迫降在了当时还年轻的木卫二上。
它们本想利用木卫二丰富的资源和相对隐蔽的环境休养生息。然而,那颗“黑色种子”在接触到木卫二充满能量的地下海洋后,立刻苏醒了!它根本不是什么武器或知识,它是“收割者”用于“清理”后“消毒”和“格式化”的某种……工具或者说是“副产品”!一种具有极强侵略性、寄生性和同化能力的混沌造物!
“黑色种子”迅速寄生、改造海洋生态,并试图同化“利维坦”残存的意识。为了生存,残存的“利维坦”们不得不与这颗“种子”展开了漫长而残酷的战争。最终,它们付出了几乎全部族裔意识融合为一体的代价,才勉强将“黑色种子”的活动压制在深海一隅,并用自身残骸和生物科技构建了“沉寂之巢”这座巨大的“监狱”和“封印”,将其命名为“寂静之癌”。
但压制并非消灭。“寂静之癌”无时无刻不在试图突破封印,而同为生物属性的“利维坦”融合体(即现在的“深潜者”)也在漫长的对抗中,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寂静之癌”的侵蚀和影响,变得排外、偏执,对任何外来的、尤其是与“播种者”(它们认为“播种者”的活跃是引来“收割者”的原因之一)相关的科技充满敌意。
所谓的“循环”,便是在漫长岁月中,“寂静之癌”积蓄力量、试图突破、“深潜者”全力压制、将其逼回的过程。每一次循环,“深潜者”的力量都会消耗一分,而“寂静之癌”似乎总能从被其污染的星球生命力中汲取养分,变得越来越强。崩溃,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信息的洪流缓缓退去,星槎和林月遥久久无言。
他们终于明白了“深潜者”那深刻敌意的来源,也理解了木卫二那沉重痛苦的根源。这不仅仅是一个文明的避难所,更是一座守护着致命毒瘤的、正在不断沉没的孤岛。
“……所以,你们将我们视为‘变数’。”星槎缓缓开口,“一块来自敌对阵营(在你们看来)的‘源初之石’,一个能与之共鸣的‘锚点’,或许蕴含着打破这绝望循环的一丝可能。”
“……是的。”潮汐承认,“赌注巨大……风险……更高。但……别无选择。”
舱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林月遥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星槎体内冷却系统细微的嗡鸣。
过了一会儿,林月遥轻声问道:“那……‘起源之心’呢?你们在漫长的岁月里,有没有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