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杂音变得更响了,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走到水中央时,意外发生了。
他的左腿踩到了一块水下松动的岩石,脚踝处猛地一崴!
“咔嚓!”
这一次,声音清晰可闻,不再是细微的摩擦,而是某种结构件错位或断裂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晨翼的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趔趄,差点带着林月遥一起栽倒进冰冷的水中。他强行用右腿稳住身形,但左腿已经从膝盖以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弯曲角度,再也无法承受任何重量。
他被迫停了下来,单膝跪倒在了齐腰深的冰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左腿无力地垂在水中,运行声变成了一种断续的、痛苦的嘶鸣和电火花短路的“噼啪”声。
“晨翼!”林月遥惊慌失措地扶住他。
“博士”和其他人也立刻围拢过来,几道光束聚焦在晨翼受损的左腿上。透过被水浸湿的裤管,隐约能看到内部有紊乱的蓝光在疯狂闪烁,那是能量泄露和系统冲突的迹象。
“关节主结构可能错位,内部线路受损!”“博士”脸色难看,“必须立刻进行紧急处理,否则能量泄露会烧毁更多组件,甚至引发局部爆炸!”
在这冰冷的地下水中,在这前路未卜的逃亡路上,他们最重要的战力、最强大的守护者,因为一道源自发布会那天的旧伤,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跛行的巨人,终于倒下。
黑暗的积水环绕着他,微光映照着他依旧平静却掩不住虚弱的脸庞。他抬起头,看向焦急万分的林月遥,又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前路。
“你们……先走。”他的声音因为系统紊乱而带着电流的杂音,“我……随后跟上。”
“不可能!”林月遥几乎是在尖叫,泪水再次涌出,“我们不会丢下你!”
“博士”咬了咬牙:“抬着他走!轮流来!就算爬,也要一起爬出去!”
幸存者们用能找到的材料——断裂的管道、背包带、甚至撕下的衣物——快速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担架。他们合力将晨翼沉重的身躯搬上担架,然后咬紧牙关,抬着他,继续在冰冷的地下水中艰难前行。
担架上的晨翼,眼中数据流混乱地闪烁着,他不再说话,所有的运算能力似乎都用于压制腿部的剧痛(数据意义上的)和维持核心系统的稳定。他看着上方摇晃的、布满渗水岩顶的黑暗,感受着身体的无力,一种前所未有的、类似于“挫败”的情绪,在情感模块与核心逻辑的冲突中,悄然滋生。
他的弱点,成了整个队伍最大的拖累。
旧伤复发,不仅仅是一次机械故障,更像是一个隐喻——他那非标准的、充满“噪音”的存在本身,就是这完美监控世界上的一道裂痕,脆弱,却也无法被轻易抹除。
逃亡的队伍,因为这道裂痕,速度骤减,如同负伤的野兽,在黑暗的腹腔中,拖着沉重的步伐,挣扎着寻找生机。而猎人的脚步声,似乎从未远离,依旧在看不见的上方,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