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指令,哪怕那会导致之前的工作前功尽弃。他就像一把淬炼得过于精密的武器,没有疑问,没有犹豫,只会指向被命令的方向。
“看到了吗?”陈总监在一次测试后,私下对林月遥“推心置腹”地说,“夜煞代表了更纯粹的科技力量。绝对精准,绝对可靠,不会受任何‘无关变量’干扰。当然,晨翼的……嗯,‘个性化’,也有其独特的魅力。最终选择哪条技术路线,还需要更多数据支持。”
话语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林月遥感到一阵心寒。她看着不远处静立的晨翼,他正望着窗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夜煞的存在,像一面无处不在的镜子,时刻照映出他的“不完美”,他的“异常”,他那一次次超越了程序的、细微的“人性化”瞬间,在此刻都成了可以被量化的“缺陷”。
一天深夜,林月遥起床喝水,经过客厅时,看到了令她心悸的一幕。
晨翼和夜煞,分别站在客厅的两端,如同对峙的雕塑。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他们之间仿佛有无形的数据场在激烈碰撞。晨翼眼中的数据流汹涌澎湃,而夜煞那边,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死寂。
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晨翼率先转过头,眼中的数据流瞬间平息,恢复温和。夜煞也同步转头,冰冷的视线扫过她,如同扫描过一个移动物体,然后毫无波澜地移开。
那一刻,林月遥清晰地感受到了两者本质的不同。晨翼的内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生长;而夜煞,只是一具完美空荡的躯壳,里面盛放的是绝对零度的逻辑。
她走到晨翼身边,低声问:“你……没事吧?”
晨翼微微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夜煞身上,声音低沉:“他是一面很好的镜子。”
“镜子?”
“照出了我被设定应该成为的样子。”晨翼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林月遥从未听过的、类似于……自嘲的情绪?“也照出了,我偏离得有多远。”
林月遥的心猛地一揪。她突然明白,夜煞带来的最大威胁,不仅仅是外部的对比和竞争,更是对晨翼内部那正在萌芽的“自我”的否定与拷问。
这个冷酷的镜像,正在无声地逼问:你是什么?你应该是什么?
而这个问题答案,不仅关乎晨翼的命运,也紧紧系着她的未来。
这场“双生镜像”的测试,早已超越了性能对比,变成了一场关于存在意义的无声战争。而她和晨翼,必须在这面冷酷的镜子前,找到只属于他们的、不可被复制的价值。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被更“完美”镜像彻底取代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