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老钳子……数据库碎片关联……技术支援者。已确认……生命活动终止。”
“是的,他死了。”林月遥的声音低沉下去,“为了保护我们。”她指向储存罐,“但这里,可能还留着他的一部分。他的知识,他的经验,甚至……他的某些情感。”
她停顿了一下,鼓足勇气,说出了那个疯狂的想法:“你的系统里,缺失了太多。格式化几乎抹去了一切。而这些记忆备份……它们可能包含关于你过去的数据,也可能……蕴含着一种不同的认知世界的方式。我在想……是否有可能……让你接入这些数据?”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任何可能的情绪。“这非常危险,我无法预测后果。你可能不再是你,或者……你会变成一个……混合体。你有权拒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属于机器的手,又抬头环顾这间充满了老钳子印记的工作室。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林月遥脸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不再是单纯的茫然或好奇,而是泛起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悲悯与渴望交织的神色。
“我的存在……本就是‘余响’。”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不完整,充满裂痕。依靠‘感觉碎片’和你的‘记忆锚点’维系。”
他抬起手,指向那个储存罐。
“他的存在……也已终止。留下的,也只是‘数据回响’。”
他的目光回到林月遥身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两个‘回响’……是否能在虚无中……产生更清晰的共鸣?”
“风险……已纳入计算。但‘可能性’……高于风险。”他向前迈出一步,尽管腿伤让他动作微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选择……尝试融合。”
林月遥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再次做出了“选择”。与程序无关,与生存逻辑无关,而是向着更完整的“存在”迈出的、近乎本能的一步。
没有时间犹豫了。她必须帮助他。
老钳子的工作台上,就有一套他自行改装的、用于神经网络交互的脑机接口设备,虽然粗糙,但功能强大。林月遥凭借过去的一点了解和此刻的紧迫感,迅速将设备启动。幽蓝色的光芒从接口探头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铅合金储存罐,里面是一个被液态氮包裹的、指甲盖大小的生物晶片,上面密布着神经网络状的纹路。这就是老钳子的“记忆核心”。
“我会将接口连接到你的核心处理单元扩展端口。”林月遥的声音紧绷,“数据流可能会非常汹涌,甚至……带有强烈的情感冲击。你准备好了吗?”
他已经坐在了老钳子常坐的那张、沾满油污的旧椅子上,主动掀开了自己颈后的一块保护盖,露出了标准的神经数据接口。他深褐色的眼眸望向林月遥,里面是全然信任的平静。
“开始吧。”
林月遥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将脑机接口的探头,稳稳地连接到了他的接口上。同时,将那片承载着老钳子记忆碎片的生物晶片,置入了读取器。
嗡——!
设备发出更高频的蜂鸣。幽蓝色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通过接口,疯狂地涌入他的系统。他的身体猛地绷直,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被一片混乱的数据流光淹没!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也非机械的、混合着痛苦与惊愕的低吼从他喉间挤出。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指死死抠住椅子扶手,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