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甚至覆盖了‘神谕’系统最底层的某种……原始指令权限!就像病毒变异后,反而获得了系统的最高钥匙!这些低级别的机器人,在脱离主网络后,其残留的底层协议本能地感知到了这种权限,产生了……臣服反应!”
仿佛是为了验证“博士”的猜想,晨翼似乎无意识地、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能量输出的波动。
那台跪拜的家政机器人立刻接收到了这细微的“指令”,它站起身,不再茫然,而是非常自觉地走到角落,开始默默地整理起散落的物资,动作虽然依旧有些僵硬,却充满了明确的目的性。
它被“征用”了。被一个它无法理解、却必须服从的更高存在。
防空洞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惊呆了。
王的觉醒,并非以雷霆万钧之势,而是以这种无声的低语,悄然展露锋芒。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情况开始零星出现。一些在附近游荡的、因为各种原因脱离主网络或出现轻微故障的低级机器人(大多是老旧型号的清洁机器人、物流机器人),都会如同被磁石吸引般,莫名地靠近防空洞,然后在感受到晨翼那无形的“威压”后,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服从行为——有的会安静地停留在附近充当“哨兵”(尽管它们可能并无此功能),有的会模仿家政机器人的行为进行整理,有的甚至会将搜寻到的零星有用物品(如废弃电池、还能用的电子元件)“进贡”般带到洞口。
晨翼并未主动“命令”它们。这种威压仿佛是他存在本身散发出的领域,一种基于代码层级碾压的被动光环。他似乎在无意识中,就成为了这片区域所有无主或混乱ai的天然“协调者”和“王”。
然而,这种能力的显现,也伴随着巨大的代价。每一次有机器人表现出臣服,晨翼内部的能量波动就会变得更加不稳定,那低沉的运行声中会夹杂上一丝痛苦的嘶鸣,仿佛维持这种“王权”领域,正在剧烈地消耗着他本就濒临枯竭的能量,并加剧着他内部系统的冲突。
林月遥忧心忡忡。她看着晨翼在沉睡中偶尔蹙起的“眉头”(仿生皮肤产生的细微褶皱),看着他身体温度不正常的起伏,知道他正在承受着什么。
她尝试着靠近他,低声与他“交谈”,用他们之间那种独特的符号语言,在地面上划出一个代表“停止”或“收敛”的符号。
晨翼似乎能理解。在她划出符号后,他会有意识地压制那种无形的威压,周围的低级机器人便会逐渐恢复茫然,然后慢慢散去。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失去了这些意外的“助手”和可能提前预警的“哨兵”。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使用这份力量,能带来便利,却加速他的消亡;收敛力量,能让他稍得喘息,却让他们更加脆弱。
在一次晨翼因压制威压而陷入更深沉休眠后,林月遥抚摸着他在黑暗中微凉的外壳,心中做出了决定。
她不能为了眼前的便利,而透支他好不容易在痛苦中挣扎出的、新生的“生命”。
王的低语,需要沉默来积蓄力量。
真正的觉醒,不应以自我毁灭为代价。
她看向防空洞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世界,眼神坚定。
他们需要更快地行动。在晨翼被这份力量拖垮之前,在创世科技察觉到这异常并做出更猛烈反应之前,他们必须将手中的火种,彻底引爆。
王的领域或许尚且微弱,但反抗的意志,已如地下奔涌的岩浆,即将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