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斩断的剑穗开始旋转。
银光汇聚,凝聚成人形。
一名成年模样的萧沉月浮现半空,眉心朱砂完整,战甲无损,银发垂至腰际。她静静伫立,眼神冰冷,手中握着一枚暗红色的印章——独孤绝的私印。
她低头看他,声音与真人毫无二致:“你舍得杀我吗?”
楚昭沉默。
他知道这不是她。这是由记忆投影构筑的幻象,是阵法最后的防线。可它太像了,语气、姿态,甚至连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都分毫不差。
“杀了我,”她继续道,“她的记忆就永远残缺。你不配说爱她。”
楚昭低头看向怀中的萧沉月。她仍躺在地上,呼吸微弱,左臂缠着染血布条。那道狼纹虽被压制,却仍在缓慢跳动,如同一颗不肯停歇的心脏。
他抬头,剑尖依旧指向空中人影。
“我不是要杀你。”他说,“我是要救她。”
话音落下,他再次举剑。
幻影嘴角微扬,手中私印轻轻抬起。地脉震动加剧,剩余剑穗迅速重组,不再零散悬浮,而是排列成环形锁链,层层包围中央的地核节点。
再斩一根,便会触发全面反击。
他清楚接下来会更难。
但他不能停。
他闭眼,重新感应地脉中的能量流向。第二根目标丝线浮现——连向一枚写着“十九岁”的剑穗。那是她第一次违抗皇命,私自出兵救援矿奴村落的年份。那一战让她背上“抗旨”之罪,也让她真正明白,所谓王朝律法,不过是权贵手中的工具。
他睁眼,剑势已起。
就在这时,怀中的萧沉月忽然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蜷缩,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腕,留下一道浅痕。嘴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别停。”
声音极轻,却清晰入耳。
楚昭心头一震。
她不是在求他停下,而是在催他继续。
他深吸一口气,剑锋斩落。
第二根丝线断裂。
这一次的反噬来得更快。空中刚浮现十九岁的画面,便被狂风吹散。剑穗集体震颤,银光如潮水般涌向半空的幻影。
她的身形愈发凝实。
战甲泛起冷光,眉心朱砂裂开一道细缝,渗出暗红液体。她手中的私印燃起灰白火焰,映照出脸上那一抹冷笑。
“你还真敢。”她说。
楚昭不予回应。他已经察觉,地下贪狼星纹的蔓延速度进一步减缓。说明方法正确。
他准备锁定第三根丝线。
可这一次,幻影动了。
她一步踏出,落在他面前,相距不过三尺。她低头看着地上昏迷的萧沉月,又望向他手中的剑。
“你以为你在救她?”她问,“可你有没有想过,她宁愿被困在这里,也不愿醒来面对现实?”
楚昭紧握剑柄。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现实。”他说,“我只知道,她现在在流血,她在痛。而我能做的,就是把她带出去。”
幻影笑了。那笑容不似嘲讽,反倒透着一丝怜悯。
“带出去?”她说,“然后呢?回到一个早已崩塌的世界?面对一群等着收割她的势力?你拿什么保护她?靠这把剑?还是靠你每天签到得来的小玩意?”
楚昭沉默。
他知道她说的有些是真的。这个世界确实危险,敌人从未消失。但他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