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孔!
刹那间,晶化物质喷涌而出,顺着玉玺裂痕蔓延,如活物般缠上楚昭的手腕。那东西冰冷刺骨,所过之处皮肤发麻,仿佛血液正被一点点抽离。
楚昭未曾挣脱。
他任由那晶藤攀附而上,同时借接触之机,悄然探出一缕灵觉。那物质并非死物,其内蕴含极其微弱的能量循环,节奏稳定,宛若心跳。
更诡异的是,这脉动竟与他体内的龙魂有几分相似。
嬴无忌的手仍插在玉玺中,嘴角微微扬起,声音沙哑:“你觉得……朕还能撑多久?”
楚昭低头看着已被晶化覆盖的手腕,语气平静:“陛下若想,便不会召我前来。”
嬴无忌笑了,笑声干涩。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向墙上悬挂的一幅古画。画中是百年前的登基大典,玉玺置于金案之上,群臣跪拜。
“你看那印玺。”他说,“和现在的一样吗?”
楚昭凝神细看。画中玉玺色泽温润,纹路清晰。而眼前这件,边缘已有龟裂,底部印文模糊不清,尤其是“永昌”二字,几乎被晶痕吞噬。
“不一样。”他说,“但用的是同一枚。”
嬴无忌摇头:“不,早就换了。或者说……它自己变了。”
他终于抽出手指,玉玺落地,发出沉闷声响。晶化藤蔓仍在楚昭手臂上蔓延,已爬至肘部。
“你知道为什么朕一直不让你碰它吗?”嬴无忌靠回椅背,呼吸变得沉重,“因为它认主。但它现在……却不属于我。”
楚昭察觉体内龙魂开始躁动。那晶化物质正试图侵入经脉,却被龙魂之力悄然吞噬。他未加阻止,亦未加速,只是静静观察二者之间的对抗节奏。
“那它认主的谁?”他问。
嬴无忌盯着他,良久未语。就在气氛凝滞之际,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太监匆匆进来,低声道:“户部急报,昨日账册核对发现三处空白印章,疑似有人私调军饷。”
嬴无忌闭上眼,挥了挥手:“放着吧。”
太监退下,书房重归寂静。
楚昭忽然开口:“陛下召我,不只是为了让我看玉玺。”
嬴无忌睁开眼,目光复杂:“你比谁都清楚,这东西不能留在朕手里了。”
“所以您让它来找我?”
“它一直在找你。”嬴无忌轻咳两声,嘴角渗出一丝晶状液体,“从你第一次踏入皇宫那天起,它就在反应。只是……朕一直在压制它。”
楚昭低头看向手臂。晶化已蔓延至肩胛,但他能以龙魂之力将其封锁于表层。他缓缓起身,走向墙边那幅古画。
画框下方,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形状与玉玺底部吻合。他伸手按住画框边缘,轻轻一推。
咔哒一声,暗格弹开。
里面是一卷陈旧竹简,封皮上写着“皇史宬·镜阵初解”。
他取出竹简,尚未翻开,身后便传来嬴无忌的低语:
“别相信那些镜子照出来的东西。”
楚昭回头。嬴无忌双目紧闭,胸口起伏微弱,仿佛耗尽了力气。但那只曾插入玉玺的右手,仍在微微颤抖,指尖滴落的晶液,在地毯上腐蚀出一个小洞。
楚昭将竹简收入怀中,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玉玺时,他停下脚步,弯腰拾起。
那晶化纹路在他掌心微微发热,仿佛回应某种召唤。
他没有再看皇帝,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