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黄脸汉子,正是绰号“黄虎”的张献忠。
此时他在王左挂军中,是副手,也是智囊。
张献忠笑道:“这王嘉胤不过是学那水浒故事里的宋江,想弄个招安的筹码罢了。可惜这延安府,可不是梁山泊。”
“那咱们怎么做?”
“沉住气,”张献忠眯着眼,“让他们闹。官军来了,谁冲在前头谁倒楣。咱们瞅准机会……”他做了个向南的手势。
“进秦岭,去汉中快活!”
……
五日后。
延安城外,新军大营。
与城内的喧嚣混乱相比,这里静得只有风吹旗帜和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中军大帐之中,曹文诏道:“一群土鸡瓦狗,聚在一起,还是土鸡瓦狗。御芳,你怎么看?”
李自成站在下首,沉声道:“教官,贼寇虽众,但军纪废弛,各自为战。末将愿为前锋,破其一点,则全局必溃。”
他用的还是在京师讲武大学堂时的称呼。
曹文诏满意地点点头:“好!我们这次南下,也就带了五千人,我给你三千精兵,三千对五万,可有把握?”
李自成面色沉稳,口中却放出豪言:
“乌合之众,莫说五万,便是十万,亦是镇帅军功簿上的数字而已。”
曹文诏大笑,心道:“这小子还挺有心眼,没说是自己的功劳。”
“有胆气!明日拂晓,进军!让这些泥腿子看看,造反会遇到的官军,可不是府城里那些臭鱼烂虾。”
……
是夜,延安城内,一座被抢掠一空的富户宅院中。
点灯子和不沾泥凑在一处,面前摆着几坛抢来的酒。
“王嘉胤和王二,装什么大尾巴狼!”
点灯子灌了一口酒,骂道,“不让抢?不让抢弟兄们跟着他喝西北风?”
不沾泥阴恻恻地道:“我听说,王二私下里跟几个头目说,要学河南那边,搞什么分田民,收买人心呢!”
“呸!”点灯子啐了一口。
“老子提着脑袋造反,是为了大块吃肉,大秤分金,玩美貌的婆姨!不是来当善人的!河南?哼,谁知道是真是假!”
“管他真假,”不沾泥压低声音,“我手下已经有几十个弟兄偷偷跑了,说是往河南去了。再这么下去,人心就散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更大的喧哗和哭喊声。
一个喽罗连滚爬进来:“二位头领,不好了!混天王的人和黑煞神的人,在西门为了抢马,又打起来了!动了真家伙,死了好多人!”
点灯子和不沾泥对视一眼,非但不急,反而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打吧,打吧,”点灯子嘿嘿笑道,“打死一个少一个,分钱的人还少了呢!”
……
翌日,拂晓。
延安城外那片广阔的大塬上,三千新军已列阵完毕。
城头哨探被寒意惊醒,迷糊外望,下一刻,瞳孔骤缩,连滚爬摔下甬道,朗声叫道:
“官军!官军来了!”
王嘉胤被亲兵摇醒,仓促披甲登城。
点灯子衣衫不整地冲过来叫道:“凭咱们这么多人,据城而守,官军能奈我何?”
他眼神闪铄,心里盘算的却是如何利用城墙消耗官军,自己好趁机保存实力。
黑煞神一脸豪气道:“老子受不了这窝囊气!开门!让老子带弟兄们冲出去,杀他个人仰马翻!官军也是两个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