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夫子庙边,秦淮河畔。
朱由校一声令下,连夜搭起一座戏台。
台前悬挂着巨幅海报,上书三个大字:《辽东恨》。
旁边还有一行醒目的红字:“真实故事改编,辽东难民亲述”。
未到开演时分,台下已经人山人海。
有好奇的百姓,有不以为然的书生,也有闻讯而来的商人。
朱由校坐在戏台一侧茶馆二楼的雅座内,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锣声三响,大戏开演。
这出戏讲述的是苏州丝绸商顾明远一家的悲惨遭遇。
顾家在辽东开有分号,天启元年,沉阳城破时,全家未能及时逃脱。
建奴闯入商铺,抢走所有财物,将顾明远当场杀害,其妻女被掳走不知所踪。
只有年幼的儿子在家仆的保护下逃回江南,却因家破人亡而沦落街头。
演到建奴将顾明远的女儿强行掳走,顾妻撞柱自尽时,台下已是啜泣声四起。
一个老妇人抹着眼泪对身边人说:“造孽啊!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
一个蓝衣书生却嗤之以鼻道:“优伶贱业,岂能言国事。”
忽的,戏台上走出一位断了只手臂的中年人,面带风霜之色。
此人自我介绍,却是在浑河之战中战死的总兵陈策的亲兵。
对于台下的观者来说,那只断臂比任何戏子演出来的剧情都更有说服力。
“小人陈忠云,原是陈策陈少师的家丁。”
天启元年沉阳城破,小人亲眼看见,亲眼看见那些建奴不是人,是畜生啊。”
他撩起衣袖,露出断肢处狰狞的伤疤:
“小人这伤,就是拜建奴所赐,但这不算什么。他们见人就杀,连三岁的孩童都不放过。小人亲眼看见,一个建奴把婴儿挑在刀尖上取乐,那孩子的哭声,那哭声老奴至今还在梦里听见。”
台下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真实的讲述震撼了。
陈忠云落下两行清泪道:
“江南的父老乡亲们,你们以为建奴离得远吗?辽阳的百姓当初也这么想,沉阳的百姓当初也这么想,结果呢?若是让他们打进江南,这秦淮河的水,都要被染红啊!”
“说得好!”
一个中年商人突然站起来,激动地说,“天启二年,我在辽东的货全被抢了,伙计们死的死,散的散!建奴不平,咱们的生意想做到辽东,是再也不可能了。”
这时,松江的陈四奉命带着一群织工赶到现场。
他们举着横幅,上面写着“释奴报皇恩,捐饷助军威”。
陈四高声喊道:“太上皇!我们这些被解放的奴工,愿意捐出全部积蓄助军!没有陛下,我们还在张家做牛做马;没有大明,我们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面向黑压压的民众,声音更加洪亮:
“父老乡亲们!国就是家,没有国,哪有我们的小家!建虏在辽东作的恶,我们都听到了!今天我们能站在这里,是托了皇上的洪福,是大明给了我们活路!
现在朝廷要打建虏,缺军饷,我们这些人,没什么钱,但我们愿意把刚刚挣到的、第一个月的工钱,全都捐出来!不够,我们就去出力,去运粮草,去修兵器!只求王师早日北上,为我们,也为辽东惨死的同胞,报仇雪恨啊!”
“对!捐饷助军!”
“报仇雪恨!”
织工们纷纷举起手臂,高声呐喊。
他们之中,有人拿出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