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身为父亲的无力。
他没能保护好琼恩，也没能引导好席恩。
这两个他视如己出的孩子，一个在身世上茫然失措，另一个则在欲望的深渊边缘走了一遭。
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失败的教育者。
而这一切的解决者，竟然是林恩。
丹妮莉丝则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兴致缺缺。
她的注意力，还停留在林恩对那片新大陆的描述上。
金矿，原始的部落，唾手可得的财富。
这些词汇，远比多出来一个亲人更能吸引她。
“史坦尼斯……”
林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奈德。
“龙石岛那位，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奈德的心头一紧。
劳勃的二弟，现在自认为是大哥，一个像铁一样坚硬，像冬日一样冷酷的男人。
他从不妥协，从不退让，也从不被人喜欢。
但他是拜拉席恩家族里，唯一一个真正懂得责任为何物的人。
不过，他似乎对国王之位的执念有些深。
“他会宣战的。”
奈德的语气很肯定。
“现在维斯特洛有两个国王。”
“只要他确认了乔佛里的身世，他绝不会坐视一个乱抡所生的孽种，坐在他哥哥的铁王座上。”
“那我们该怎么做？”凯特琳忍不住开口。
刚刚经历的羞愧与悔恨，让她心乱如麻，但作为临冬城的女主人，她强迫自己去思考眼下的局势。
既然已经选择支持林恩，那史坦尼斯无论如何都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他是劳勃的合法继承人。”奈德的声音低沉。
这是原则问题。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
鲁温学士佝偻着身子，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凝重。
“大人！”
他甚至忘了行礼，径直走到桌前，将一卷羊皮纸展开。
“龙石岛的渡鸦刚刚抵达。”
羊皮纸上，用黑色的墨水写满了言辞激烈的檄文。
一头在烈焰之心中怒吼的雄鹿。
“……拜拉席恩家族的史坦尼斯，生而为王，蒙七神之光，加冕为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之王，七国统治者及全境守护者……”
林恩没有去看那繁琐的头衔，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最内核的内容上。
“……在此昭告天下，君临城伪王乔佛里，并非先王劳勃之血脉，乃王后瑟曦·兰尼斯特与其胞弟詹姆·兰尼斯特所生孽种！其存在，是对神明与人类法则的双重亵读！”
“……愿所有忠于拜拉席恩家族，心怀荣誉的领主，与我一同，为维斯特洛的未来而战！”
檄文的内容，象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书房内激起了千层浪。
虽然所有人都预料到了这一天，但当它真的来临时，那份沉甸甸的压迫感，还是让奈德和凯特琳喘不过气来。
战争，真的来了。
一场席卷整个维斯特洛的风暴，已然成型。
这次战争将直接决定谁才是维斯特洛唯一的王！
“他做了。”
奈德喃喃自语，他看着那份檄文，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
奈德的脸上满是挣扎。
情感上，他厌恶战争。
他现在可太明白林恩的实力了。
一旦开战，只会让无数反对林恩的人为之丧命。
他看向林恩，这个年轻人，才是如今北境真正的主人。
“你怎么看？”
林恩拿起那份檄文，随手扔进了壁炉。
羊皮纸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一份写得不错的废纸。”他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