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呼一声,为了稳住身体,不得不中断了圣光护盾的吟唱。
而法露希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有些狼狈地重新站稳,眼神中没有半分嘲弄,只有一种近乎导师般的平静。
“攻守转换之间,重心的稳定,是施法者最基础的生存之道。”
一个遥远的、仿佛来自记忆深处的声音,在爱琳的脑海中响起。那是当年,法露希尔教导她步法时,说过的话。
一瞬间,爱琳的脸颊涨得通红。
那不是羞涩,而是被看穿一切、仿佛被当成初学者般戏耍的羞愤。
“你……!”她怒吼一声,更加狂暴的魔力从她体内喷涌而出,不再追求技巧,而是化作最原始的、大范围的圣光冲击波,向着法露希尔横扫而去。
面对这无差别的大范围攻击,法露希尔终于向后退了一步。
她右手按住风凛,左手按住霜雪引,双手同时微不可察地一沉。
“嗡——”
一股混杂着极寒与死寂的气息,从两柄长剑的剑鞘中逸散出来,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力场。
那狂暴的圣光冲击波在接触到这道力场的瞬间,就象是冲入了泥沼的猛兽,速度骤然变慢,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在距离法露希尔一米远的地方,彻底湮灭。
她甚至没有拔剑,仅仅依靠剑鞘中泄露出的剑意,就轻易地化解了爱琳的全力一击。
实力的鸿沟,经验的差距,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爱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因为剧烈的魔力消耗而起伏不定。她看着那个自始至终连剑都未曾拔出的身影,看着那张冰冷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事到如今,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死斗。
法露希尔……她从一开始,就不曾把自己当成是真正的敌人。她只是在用一种最残忍、也最温柔的方式,给自己进行着一场最后的……指导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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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光散去,喘息声在林间回荡。
爱琳拄着魔杖,低着头,肩膀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斗。那股一度将她完全占据的决绝与愤怒,在法露希尔那近乎戏耍的指导之下,已经消磨殆尽。
法露希尔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那股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怜惜与不忍,再度翻涌上来。
她向前走了一步,嘴唇微动,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想要说些什么。
也许是解释,也许是安慰,也许,只是一句简单的“跟我走吧”。
然而,就在她即将开口的瞬间,她的眉头毫无征兆地猛然一皱!
一股此前完全不存在的、宛如深渊般幽暗而庞大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如同从虚空中渗透出来一般,在这片局域浮现了!
那气息不象巴尔蒙特那般狂暴炽烈,也不象敖澈那样冰冷寂灭。
它更象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没有星光的夜空,深邃、静谧,却又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它悄无声息地降临,瞬间便将这片局域完全笼罩,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变得粘稠而滞涩。
法露希尔猛然一惊,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怎么可能?!
她的心眼感知,经过与巴尔蒙特的战斗以及这几日的克苦修炼,早已今非昔比,可以说已经登堂入室。
在这片局域内,任何一丝能量的流动,任何一个生命的呼吸,都无法逃脱她的掌控。
可直到刚才,直到这一秒之前,她都只感受到了爱琳一个人的气息!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一直隐藏在附近的人,其实从头到尾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