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
那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声音、光线、乃至法则的幽冥渊,在顾清姿踏足其边缘的刹那,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凝固般的死寂。翻涌了万年的黑雾,停止了搅动。无数怨魂的咆哮与呓语,戛然而止。
时间与空间,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那粘稠如墨的黑雾,如同被无上君王的意志所驱使,缓缓地、恭敬地向两旁退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由纯粹虚无构成的狭窄通道,自她脚下延伸,直抵深渊最幽暗的核心。
通道两侧,是深不见底的、不断蠕动的混沌。通道尽头,是连神识都无法探究的、更深邃的黑暗。
仿佛,整个幽冥渊,都在为她的到来,举行一场无声的、盛大的欢迎仪式。
与此同时,顾清姿怀中,那枚由云舒本源精血所化的【天眼预警符】,悄然裂开了一道纤细如发的缝隙。
一丝冰凉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气息,顺着裂缝渗出,轻轻贴上她的肌肤。
这并非必死之局的碎裂预警。
这更像是一种……警告。
警告她,前方那条看似通途的“归家”之路,其本质,是一张早已张开、等待了万年的巨口。
顾清姿垂眸,指尖轻轻拂过那枚裂开的符箓。
云舒的脸,她那双蕴着星辰与担忧的眼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这是她与那个鲜活世界,最后的一丝联系。
而她体内的每一个“零件”,每一个通过嫁接而来的器官与能力,此刻都在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混杂着喜悦与臣服的颤栗。
回家。
回家。
这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呼唤,几乎要淹没她的理智。
顾清姿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比深渊本身还要冰冷,还要沉静。
她抬起脚,没有丝毫犹豫,踏上了那条由黑暗铺就的道路。
脚底传来的,并非踩在实地上的触感。那是一种空洞的、悬浮的感觉,仿佛正行走于一片凝固的梦境之上。
通道两侧的黑雾墙壁,在缓慢地蠕动。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雾气中浮现,又迅速消散。有修士,有凡人,甚至有上古异兽的轮廓。他们无声地张着嘴,似乎在发出最凄厉的惨嚎,却被这片绝对的死寂所吞噬。
这里,是灵魂的坟场。
顾清姿目不斜视,一步步向深渊的更深处走去。
她需要找到那个源头。那个赋予她【万物嫁接】天赋,又为她铺就了这条“归巢”之路的……存在。
然后,问它一个问题。
或者,吞了它。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周围的死寂,被一种极细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声响打破。
通道两侧那蠕动的黑雾墙壁上,开始渗出一缕缕更深的黑气。这些黑气起初只有发丝粗细,但很快,它们便汇集成一团团拳头大小的、没有固定形状的阴影。
这些阴影,没有眼睛,没有四肢,只有一个不断张合的、仿佛由纯粹饥饿构成的漆黑旋涡。
幽冥小怪。
它们是幽冥渊最低等的生物,由那些被彻底磨灭了意志、只剩下最原始吞噬本能的灵魂碎片,与深渊的邪力融合而成。
它们的食物,是活物的神魂。
此刻,顾清姿那强大而鲜活的神魂,在这片死寂的深渊中,便如同一轮悬于永夜的皓月,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
数十只幽冥小怪,悄无声息地从黑雾墙壁中“挤”了出来,悬浮在通道两侧,那代表着“嘴”的旋涡,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