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主妇,找来抹布和水,一点一点地擦拭。
冰冷的井水浸湿抹布,她拧干,擦过桌角,擦过椅背。这个过程缓慢而重复,像一种仪式。她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洗去这里属于别人的痕迹,将这个小小的、破败的院落,彻底变成自己的领地。
直到将整个屋子都打扫得一尘不染,她才在桌前坐下。
油灯的火苗,在她清冷的眼眸中跳跃。
她将从“万事通”买来的册子、从暗卫身上搜刮来的钱袋和腰牌,以及那枚神秘的黑色铁片,一一摆在桌上。
这些,就是她复仇的全部家当。
她先翻开了那本册子。册子是用最普通的纸张订成的,字迹却很工整,记录着关于神骨融合大典的种种细节。
顾清雪,秦峰。
这两个名字,在册子上出现的频率最高。她的指腹,缓缓划过那两个名字,力道不大,却仿佛要将纸张划破。
“宾客名单”一栏,罗列了数十个天顾城有头有脸的家族与人物。她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那些曾经对她和颜悦色、满口夸赞的叔伯长辈,如今都赫然在列。他们将去观赏一场用她的神骨堆砌起来的盛宴。
她的眼神没有变化,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冷了几分。
册子最后,附有一张简易的天顾城防卫图,上面用红色的朱砂,标注出了大典期间,顾家会加强守备的几个关键区域。祭天台周围,更是被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圈,旁边写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另有长老坐镇,秦家高手协防”。
固若金汤。
顾清姿将册子合上。
一个月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冲进祭天台,当着所有人的面,从顾清雪身上夺回神骨?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现了一瞬,便被她否决。
那是话本里才会有的愚蠢桥段。以她现在的实力,别说冲上祭天台,恐怕连顾家的大门都摸不到,就会被轰成齑粉。
她的目光,落在了册子中那段关于“粮仓被烧,宝库被盗”的记载上。
顾家因为这两件事,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加强了所有重要据点的防卫。
这反而给了她启示。
一根筷子,轻易就能折断。但一把筷子,却很难撼动。顾家现在就是一把攥得紧紧的筷子。她要做的,不是去硬掰这把筷子,而是想办法,让它自己松开。
如何让它松开?
制造混乱。
当火光在天顾城各处燃起,当顾家的护卫和高手们被调动得疲于奔命,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别处时,那座看似固若金汤的祭天台,才会暴露出它的缝隙。
她要做的,就是在顾家这件华美的袍子上,不断地划开新的口子,直到它千疮百孔,再也遮不住里面的腐烂与脓疮。
她的视线,从册子上移开,落到了那枚从暗卫靴底搜出的黑色铁片上。
油灯的光线下,铁片上那扭曲眼睛般的图纹,仿佛活了过来,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气。
这东西,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一个顾家嫡系暗卫,为何会与这种神秘势力扯上关系?是个人行为,还是……顾家高层的授意?
如果顾家背后,还站着一个连她都不知道的、藏在更深阴影里的庞然大物,那么她的复仇计划,就必须更加谨慎。
她将铁片收起,暂时压下了这个疑虑。无论背后是谁,当务之急,是先给顾家送上第一份“大礼”。
她的手指,在桌上那张简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