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得像叹息,却蕴含着千斤重担。
潘二郎转身,将妻子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单薄身躯的微微颤抖和腹中那微小生命的悸动。他低下头,在她额间印下郑重而滚烫的一吻,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等我。我一定会回来。为了你,为了孩子,谁也拦不住我。”
然而,在他坚毅的目光最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阴霾。燕枭雄莫测的用心,那件神秘“贺礼”可能带来的腥风血雨,以及近日来那种如影随形、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都像无形的蛛网,缠绕着他。他知道,此行绝非坦途。这或许,根本就是一个早已为他设下的、步步杀机的局。
翌日拂晓,晨雾如纱,笼罩着沉睡的白水城。武馆校场,十名精选出的弟子肃立无声,人人配齐刀弓,面色凝重。韩刚馆主亲自前来送行,又将潘二郎拉到一旁,低声耳语良久,最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复杂难言。
潘二郎翻身上马,勒紧缰绳。他最后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那条通往河畔小院的寂静巷口,那里有他全部的眷恋与牵挂。他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沉声喝道:
“出发!”
马蹄声踏破黎明的寂静,一行人护卫着那辆覆盖着厚重油布、神秘而沉重的镖车,缓缓驶出城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逐渐消失在通往北方层峦叠嶂、前路未卜的官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