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阵破碎后,白宸被心魔折磨得头痛欲裂,再也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小宸!”鸢九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过来,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惶。
江子彻和温如玉也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围拢过去。
伍千殇握紧了剑柄,花拾月也抱着古琴走近,所有人都围在了夜何与白宸身边。
夜何没有抬头看他们。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怀中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白宸的眉头紧紧皱着,即使昏迷,那眉宇间的痛苦也未曾散去。
他的呼吸极其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只有那偶尔抽搐一下的手指,证明他还活着。
“只是昏迷。”花拾月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蹲下身子,探手按在白宸的腕脉上,凝神感应了片刻,微微松了口气,“心力交瘁,精神透支,加上失血过多……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死不了。”
死不了。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了几分。
但夜何依旧没有动。他
就那样单膝跪地,揽着白宸,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
“……原地休整。”花拾月抬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冷,却不容置疑,“以我们现在这个状态,别说继续深入古泽,就算再来一只强大一些的毒虫,都可能要了我们的命。都坐下,疗伤,恢复。等他醒来。”
没有人反驳。
江子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温如玉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伍千殇靠着一块废墟残石,虽然依旧警惕地扫视四周,但也开始默默运转功法恢复灵力。
鸢九守在白宸身侧,拿出仅剩的灵药,小心翼翼地为他重新包扎左臂的伤口。
花拾月则取出几枚丹药,分发给众人,又亲自给白宸喂下一颗护住心脉的灵丹。
夜何依旧没有放手。
他就那样揽着白宸,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废墟上偶尔吹过的阴冷寒风。
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眸,始终低垂着,落在白宸紧闭的眼帘上,里面翻涌着无数复杂难言的情绪。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灰白色的浓雾依旧笼罩着废墟,远处那片深邃的黑暗依旧沉默地等待着。
但此刻,这片刚刚经历了生死搏杀的残破之地,终于有了一丝短暂的、属于生的宁静。
时间依旧在缓缓流逝着。
废墟上的碎石已被清理到一旁,临时搭起的简陋帐篷内,七道身影各自盘坐或躺卧,都在借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拼命恢复着几乎被榨干的灵力与心神。
没有人说话。
这三天里,说过的话,总共不超过十句。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从倒下之后便再未睁开眼的人,醒来。
三日后。
白宸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极其细微,细微到若有人稍一分神便会错过。
可帐篷内,没有人在分神。
那一瞬间,六道目光同时汇聚过来。
夜何的身体猛然绷紧。
他原本盘坐在白宸身侧,此刻脊背骤然挺直,修长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衣袍,指节泛出青白。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那张苍白的脸,那张三天来几乎没有血色的、安静得令人心慌的脸。